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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0日 星期四

『我們和我們熟人的那些事,我是性侵受害者嗎?』系列-E女孩與她爸爸的好朋友

D女孩說,我不是受害者,因為當我最後收到法院的函,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叫叔叔的老婆告我妨礙家庭,就是跟他老公通姦,所以我不是受害者,我是第三者,法院認證的第三者。

        我之前在銀行工作,是我爸爸的朋友、我稱為叔叔的人介紹我進去的。因為有他的照顧,其實我的工作蠻順利的,同事對我很好、當然我也享受著小小的特權。

        叔叔只是中階主管,公司還是有公司的規定,尤其是每個銀行開始拓展其他業務時,連我這種只是小小基層的營業員,都有好大的業績壓力,叔叔的對我再多的保護都沒有辦法幫我排解這樣的問題。

        我慢慢的因為工作壓力而有點失眠,偶而情緒低落,尤其是在男朋友因為我的工作常加班而對我有諸多不滿提分手時,醫生說我得到了憂鬱症。

        我不敢跟家人說,畢竟已經退休在家的父母,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工作上的事,尤其是中間還有我論及婚嫁的男朋友,我不想讓他們更傷心。

        叔叔,變成我最大的依靠,因為我所受的一切,他都知道,連我男朋友到公司來找我查我是不是真的在加班,叔叔也看見了我的難過與難堪。

        叔叔,是我那陣子,最好最好的家人,可以依賴,可以信任。

        男友離開的悲傷讓我的病情越來越重,我離職了,不過叔叔,還是會來我租的套房看我,帶吃的、用的給我,也開導我,就像爸爸一樣,鼓勵我從難過的情緒走出來,難過的時候我可以在他面前大哭,他會心疼的幫我抹乾眼淚;開心的時候我可以在他面大笑,他會在旁邊微笑的分享著我的歡樂;沒有人陪我看醫生時,他也會載送我到醫院,讓我覺得自己其實不孤單。我常在想,如果沒有叔叔,我走得下去嗎?

        那一天,我情緒特別低落,我傳了簡訊給叔叔,告訴他我很難過,我很想不開。叔叔很快的就到我了住的地方來看我,聽到電鈴聲我打開了門,我繼續坐在床上哭泣,叔叔也像平常一樣坐在小套房裡床對面的小沙發看著我,接著,他一如以往坐上我的床,拿著衛生紙擦乾我的眼淚,但我真的太難過了,我抱著叔叔暴哭到不行。

        就在我我抱著叔叔悲傷著我再也無法撐下的痛苦哭得撕聲力竭時,叔叔不再擦乾我的眼淚。叔叔,他強暴了我!我最信任的叔叔他強暴了我!不管我又哭又鬧又吵、眼淚掩蓋我的視線、鼻涕讓我無法呼吸,他還是繼續沒停止的強暴了我。我看不見眼前、吸不進空氣幾乎要窒息,可是叔叔只有持續著他的動作。

        叔叔完事後沖澡穿衣服時,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一把一把的掉,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哭不再有聲音,我只是不斷默默默默的湧出我止不住的眼淚。

        這個秘密一直在我心中,我不知道我能告訴誰?叔叔在我家的地位是如此的崇高、叔叔在我爸媽的心中是如此的完美、叔叔在別人看來是我多大的恩人、叔叔在我眼中曾是我最親的親人。

        每天我不斷的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叔叔會這樣對我?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變得這麼悲哀?為什麼我命運要如此折磨我?為什麼?為什麼?於是在吃完安眠藥的恍惚間,我拿起了抽屜裡的刀,一刀一刀的劃在我的手上,我看著血啵啵啵啵的流出,我笑了,也許,血流乾了,什麼都清楚了,人也解脫了。

        醒來時,我在急診科的走廊上,天沒讓我如意、祂沒讓我離開,姊姊趴在我床邊克難的誰著了。我輕輕摸摸姊姊的頭髮,我好久沒抱姊姊了,我看到姊姊的頭髮有幾根白了。姊姊動了一下身體,沒醒,姊姊累壞了嗎?我看到我手上新縫合的傷口、另一手的上方掛著點滴線,耳朵傳來一個一個監控維生機器的滴滴聲,還有病人呻吟的聲音,急診室的天花板好白,白的好蒼白,我的臉是否也一樣蒼白呢?

        不知道多久,急診醫生走了過來,看到我醒了,問我我的出生年月日、問我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我睜著眼看著醫生一句話都不說,除了點頭搖頭,姊姊在我們的對話聲中也醒了,她一邊幫我回答,一邊焦急地看著我。醫生又再問我為什麼自殺?這次,我只是無聲地把自己的眼睛望向遠方,再也沒有反應。

         醫生走後,姊姊一直問我問題,問我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嗎?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嗎?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依然不言不語的看著遠方。

        「我昨天晚上打電話妳妳沒接,我打開妳家門時,妳倒在地板上、妳手上滿滿都是血、妳的血一滴一滴已經乾掉的在地板上,妳知道我看到時有多害怕嗎?」姊姊聲音中帶著發抖,但我依然不為所動,我多想姊姊沒打開門,我這時已經離開了。「妳說說話啊!如果我沒有去開門、沒有備用鑰匙可以開門,我已經失去妳了,妳知道嗎?」姊姊哭了。「妳說話啊!妳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差點失去妳?」姊姊激動地趴在我的床邊大哭了起來,看到姊姊就像我看見自己的無助。我的眼淚,也默默地流了出來。

        隔天,因為我的自殘行為及我的不說話,我被轉到精神科病房,他們告訴我因為要保護我不得不這樣做,我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沒有聲音的讓他們將我的床推到精神科病房,其實我好想大吼,我不需要保護,我只想要解脫,這個世界,太可怕;這世界,不讓我活。

        「別讓爸媽知道。」這是唯一我對姊姊說的話,在我的病床被推進精神科隔絕的病房時的路上,門碰碰碰的關了三層,我進入了隔絕的世界,就像我早已隔絕的心,姊姊將我排入了單獨病房。

        姊姊沒有告訴爸媽,只是每天都到病房來陪我,在她下班後,就到病房來守著我,守著不言不語的我,守著不太進食的我,守著身體與靈魂已經脫離的我,不管她對我好或對我責備,不管她怎麼把飯一口一口地餵進我的嘴裡,我就是只是漠然的表情。

        「芽芽!妳到底要怎樣!」姊姊對於我的態度生氣,尤其在每天工作跟病房兩邊跑的壓力。「妳有憂鬱症,可是不代表妳可以這樣折磨我!妳這樣不言不語,連醫生問妳話妳都不說!妳到底要怎麼樣?妳只是躲在醫院自怨自艾!」姊姊大吼。「妳以為妳有憂鬱症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嗎?就可以這樣讓人替妳擔心嗎?妳根本沒有病,妳只是躲在憂鬱症背後不想堅強!沒有人對不起妳,妳的憂鬱症是妳自己的問題,沒有人傷害妳,是妳在傷害我們!」姊姊講完臉上都是眼淚的瞪著我。

        「啪!啪!啪!」我把我桌上旁邊的姊姊送飯來給我吃的盒子,一個一個網姊姊的方向丟!「沒有人傷害我?你們知道什麼?我的工作壓力好大!我的男朋友因為我要加班他說他要找的是一個能陪伴一起平淡生活的女孩不是女強人所以離開我!誰不想平淡?誰想得這個神經病的憂鬱症?誰啊!」我終於開口了。「碰!」丟完了所有的餐盒,我連裝滿水的水杯都網姊姊的地方砸去!「沒有人傷害我!妳知道嗎?爸爸的朋友強暴了我!妳知道嗎?妳知道什麼?妳憑什麼這樣罵我?妳到底知道什麼?」我激動得大哭,水濺濕了姊姊、濺濕了我們眼前的狼狽。

        「妳說的是叔叔?」姊姊一臉訝異。我撇頭看著透不出光的窗外,不回答。「芽芽,妳說的是叔叔嗎?叔叔強暴妳?」姊姊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又再問我一次?

         「妳給我滾出去」聽到姊姊的質疑我像核彈爆炸。「妳看?連妳都懷疑有人傷害我?誰會相信我?妳再也不要來看我了!妳出去!」我對著姊姊大吼。

        空氣凝結在我們之間,沈默填滿了我們之前的距離,姊姊走出我的房門,也交代警衛請人進來我房間打掃,那天,我進了特殊保護室,滿臉都是眼淚在打了兩針鎮定劑睡去。連姊姊都不相信、連姊姊都放棄了,我還能期待什麼?

        隔天,平常姊姊該到的時間沒有來,時間越來越晚,姊姊覺得我瘋了,離開了吧!我看著跟急診室一樣蒼白的天花板、被貼滿深黑隔熱紙病房永遠看不到光亮的玻璃窗,這就是我的人生寫照吧!沒有顏色,沒有光亮,幽暗單一沒希望的人生。姊姊最後還是沒來,我心裡的激動讓我無法入睡,又是兩劑的鎮定劑,又是滿臉淚水的入睡。

       第三天,姊姊打開了我的房門,我好高興卻不敢表現出我的高興,因為我不知道姊姊是要來跟我說什麼?道別?責備?不相信?還是質疑?如果是「道別」,我也會揮揮手,如果是質疑,為了能讓姊姊開心,我會說我騙了她,我只是想自怨自艾,我只是想為自己的痛苦找一個理由,只要身邊還有一個最疼我的姊姊,我就把秘密藏在心中。

        姊姊拉了椅子坐在我床邊,抱著一疉她做的筆記,很冷靜的對我說:「芽芽,快點,我們要整理資料了。」我一臉狐疑的看著姊姊。「有人傷害妳,我一定要幫妳討回來!不能讓這樣可惡的人沒有任何的懲罰,我這幾天去找了好幾個律師,他們都說妳是有機會贏的,所以,我們趕快整理資料,明天我拿去給律師,等妳出院,我再帶妳去律師那。」

        「姊姊...」我喚著姊姊,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別怕,姊姊陪妳,姊姊一定陪著妳,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罵了妳,妳原諒姊姊好不好?」姊姊用手包住了我的手。

        「姊姊...」我的眼淚流了下來。姊姊起身抱住了我。那溫暖的懷抱,那溫度,那是我從小到大最熟悉的問度。「我們快一起整理資料,然後妳明天要告訴醫生妳發生的事,讓醫生幫妳,你也要快點出院,這樣,我們才能討回我們的公道,懂嗎?」姊姊一邊說一邊輕拍著我的背。

        「姊姊謝謝。」我用力地抱著姊姊。「芽芽,官司這條路很長,妳需要很多心理建設,妳讓醫生幫忙你,姊姊也會一直陪著妳,妳可以嗎?」姊姊心疼的摸著我的長髮。

        「我可以,姊姊。」就像找到一個出口,就像找到一個終於懂我心裡多痛的人,我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於是,姊姊跟醫生,開始對於我的司法之路對我做很多的心理建設,醫生不斷的告訴我我將面對到什麼?在提到傷口我的心裡會有多痛?在官司期間我的心情起伏與壓力會有多大?但不怕,他會在。姊姊也是,永遠都是那句,「不怕,姊姊在。」

        出院了,姊姊陪著我去警察局報案,也聯繫上一個協會幫我陪伴我走這個程序。我聽姊姊的話從小套房中搬回家裡跟家人住,我知道姊姊擔心我再想不開,但姊姊卻不知道,我這個「回家」,讓這一切,逆轉直下。

        在家的時間,我乖乖的服藥,因為對家裡的熟悉,也讓我穩定不少,雖然我心裡,抱著一個好大的秘密。

        一天,家裡收到我們要到警察局做口供的通知,爸爸一直逼問我跟姊姊為了什麼事要到警察局?我緊閉著嘴巴什麼都不說,姊姊含糊地說只是為了一些小事要到警察局做一些事,爸爸因為信任而沒想太多。姊姊聯繫的協會,也在當天要陪伴我們去做筆錄。

        但在做筆錄的前一天,叔叔的老婆打電話到我家,是爸爸接的,她告訴爸爸,我勾引她的丈夫,是他們婚姻中的第三者,為了證明,叔叔還有將我那天傳的簡訊給叔叔的老婆看,證明是我叫叔叔去我家,然後因為叔叔不願意離婚,所以才惱羞成怒的控告叔叔,她說這件事對叔叔的傷害很大,她要告我「通姦」。

        爸爸一直在電話這邊不說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紫,一邊道歉一邊保證一定會了解,叔叔老婆的聲音太大,連我在電話旁都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我心裡充滿了氣憤!

        「妳為什麼要勾引妳叔叔?」爸爸掛上電話,非常生氣地質問我。

        「我沒有勾引叔叔,是他強暴了我!」我幾乎失控的回答我的爸爸!為什麼明明是叔叔性侵我,卻變成我是破壞婚姻的第三者!

        「你沒有勾引叔叔,為什麼叔叔的老婆會這樣說?妳為什麼這樣不知羞恥?我是怎麼教妳的?我是這樣教妳的嗎?教妳去當人家的第三者?」爸爸因為我的態度更加的氣憤,手伸起來,一巴掌就往我揮來。

        姊姊站出來護住我,把我拉在她身後,替我挨了那一巴掌。「爸爸,真的是叔叔強暴了芽芽,芽芽真的沒有去當第三者!他是怕牙牙告他,才這樣說謊!」

        我看著姊姊臉上被打紅的痕跡,我的心刺痛著,為什麼我的家人會相信別人多於相信我?「為什麼你不相信我,為什麼你不相信我的清白?為什麼你就是相信外人?」

        「那妳為什麼要幫他開門?」爸爸似乎相信了我們,卻還是不想相信我們。

        「因為他是你朋友,因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因為你把我交給他,因為你要我信任他會幫我。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我失控的對著爸爸吼。「我明天就要去錄口供,我要去告他,我要把他關進監獄,我要司法還我公道!」我跳到姊姊前面,對著我爸爸大聲的叫。

        「妳不能去!我不准妳去!還不夠丟臉嗎?妳以後打算怎麼做人?」爸爸很強硬。

        「我偏要去!我一定要去!我就是要去!」我也強硬的回嘴。

        「啪!」血從我的臉上灼熱的掉下來,燙傷了我的臉也燙壞了我的心。我的父親,拿起了旁邊的花瓶,往我的臉打來,然後碎在地上。花瓶很扎實,沒有人想過它會碎、會刮傷我的臉,我讓血流著,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我的父親,我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陣慌,但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不讓我上法院,我不知道是因為他不相信我被強暴?相信別人說我是第三者?還是擔心家醜外揚?

        但,不管如何,他已經打碎了我的心了。

        「爸爸,您別這樣,我已經有連絡上一個協會了,他們會陪芽芽的,不會讓芽芽吃虧的,您別這樣,芽芽需要一個公道。」姊姊用手壓著我的傷口,對著爸爸說。

        「妳們懂什麼?上社會版妳們像什麼?這個家又像什麼?人家只是在利用妳們?琪琪,妳去整理行李,明天我載妳們去機場,妳就陪妳妹妹出國,不准跟任何人聯絡,這件事沒平息下來前,妳們不准回來。」我的父親,用他的威權,決定了我的人生。

        帶著傷口,我被押解出國,再到機場的路上,我一眼一句都沒有跟我的爸爸對上,我只有滿滿的恨,很他的不相信、恨他的懷疑、恨他的逃避、更恨他的決定。

       回國後,我已經沒有機會報案了,但我成了被告,叔叔的老婆告我妨礙家庭、告我跟她老公通姦,證據就是那通簡訊、就是我要告叔叔的文件、就是我說我跟叔叔有發生關係。

        我是受害者嗎?在爸爸眼中我不是,因為是我開門讓叔叔進屋;在叔叔眼中我不是,因為我是勾引他的那個人;在叔叔的老婆眼中我不是,我是勾引她老公破壞他家庭的第三者。

        最重要是,在我希望求的公平的司法中,我也不是受害者,我是法院認證的破壞家庭的第三者,而在那些看過卷宗人的眼中,我可能還是一個要不到我要的好處的誣告者、賴皮者、說謊者!

         我是受害者嗎?不!我是被認證過的無恥第三者。



                 

2016年10月18日 星期二

『我們和我們熟人的那些事,我是性侵受害者嗎?』系列-D女孩與她的主管同事

D女孩在那天告訴自己,我在那天拿掉小孩、在那天被我的主管侵入,我不知道該怎麼定位自己,只能說不要記得就不會痛苦。

        他是我的主管也是我的同事,我是他的小秘書也是默契最好的夥伴,在那天沒發生前,我對他是感激的,因為不管在公事上或者是私事上,他是教我許多事、給我很大揮灑空間的好老闆;在私事上,也常常讓我覺得很有安全感,他的溫柔體貼在我無助時會給我一個鼓勵一個溫暖。

         我們是最好的組合,我稱職的在公職再哄抬他的價格跟能力,他在我往前衝時讓公司給我一個非常強大的後備。

        但那天,一切全變了,我來不及悲傷。

        我的男朋友,在之前離開了,不告而別、沒有音訊,而我懷孕了,我還來不及告訴他。我不敢告訴家人、不敢告訴朋友,我默默的、一個人承受,在男朋友離開的苦、在身體裡逐漸長大的孩子,我不知所措、我沒有方向,最後,我下定決心,我想生下孩子,畢竟,孩子,是我一段美好的感情中,上天送來的禮物,雖然他送遲了。

       不過,孩子似乎是有感覺的,或許他知道爸爸已經離開了,沒有人要他了,所以在某一天在看醫生時,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沒有生命裡了,就找一天來把孩子拿掉吧!

        於是,決定好時間那一天,空著一晚的胃、一晚的水分,躺在手術台上,我的雙腳被定位在那令人覺得羞愧的架上,我覺得我的眼匡在每一個動作中都一直變紅,來不及哭,麻醉讓我昏了,但迷迷糊糊中,還是感覺的到器械的聲音伴著我模模糊糊的知覺刺耳著提醒我的失去,我的意識越來越沉光亮這時就像在這個世界同步的全熄滅了。我好似聽到醫生說:「好了。」,卻不知道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我的世界靜止了。

         終於睜開眼睛,我的手上多了針孔也換了點滴,護士說我已經昏了快半個小時了,我試著想起身,但我卻沒有力氣讓自己的身體移動一點點,護士說:「妳再躺躺吧!等好一點再離開醫院。」我緊閉著雙眼,我想告訴她我不想躺,我只想離開,但我無法開口。

        我已被移到床上,但手術台上的冰冷卻好似跟著我的身體不肯離開,護士又再開口問我:「孩子的爸爸沒陪妳來嗎?」我努力撐起眼睛看看護士,搖搖頭,我的眼淚此時,也從麻醉中清醒,不斷地滑落到我雙臉的兩側,從一顆一顆、整串整串、到再也沒停止的一把一把的掉。護士輕拍我,然後將空間留給我一個人。

         趟在床上,我雙目緊閉,我連擦眼淚的力量都沒有,我只讓眼淚不斷不斷的掉,心裡想著,我的男朋友,那個說最愛我的男孩,你在哪裡?你知道我們的孩子沒有了嗎?你知道我從沒有那麼孤單嗎?我好孤單!我真的好孤單啊!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電話聲響了,我拿起手機,是我的主管,我虛弱地打開電話,「喂!」我用盡力氣回話,卻連我自己都聽見虛弱。「妳怎麼了?」他問我。「沒事!」我回。「妳在哪?」他語氣中充滿了緊張。「我在婦產科。」他的口氣讓我再也忍不住地在電話這頭眼淚崩潰潰堤。

          「你能來接我嗎?我動不了!」我再也抓不住堅強,我好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將我生命分割的地方,但我真的動不了,我終於忍不住的求救。

         過不了多久,我看見他滿是緊張表情的出現在我病床前,我望著他,就像出現一個可以帶我離開的浮板,再也忍不住地大哭,並對他伸出我的手。

        護士以為他是我的男朋友,把他訓了一頓,他沒有回話,只是細問著我要注意些什麼?拿完藥後,輕輕柔柔地將我從病床上扶起,我賣著麻醉未完全清醒的混亂腳步,一路被扶向他的車後座,這世界跟我的感覺、觸覺,好像很不同步、搖搖晃晃的。

        「妳為什麼不跟我說妳今天要做手術?」我沒回話,只是看著窗外,讓眼淚毫不保留的一直掉。「要送妳回家嗎?」他又再問我。「我不能回家,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回家,你帶我回公司吧!我上班!」我馬上回,雖然我的語氣依然虛弱。

        他從後照鏡看了看我,聽得到他呼了一口好長好長的氣。「那妳今天跟我拜訪客戶吧!你不用下車,就在車上休息吧!妳躺著,我會慢慢開的。」他對我說。「拜託,別跟任何人說,就算我男朋友有回來,也別說。」我在躺在後座、眼睛已經快撐不開時跟他說。「我知道。」在我躺下閉上眼睛時,溫柔的聲音,伴著我再度進入不夠清醒的麻將時間。

        拜訪了兩個客戶後,我逐漸清醒,不想自己如此懦弱,於是在他拜訪第三個客戶時,我從車後座爬起來,我告訴他我好了,讓我開始工作吧!我不想再一直想下去,我保證我不在意識不夠清楚時多說話、我也保證我不會再掉眼淚。我努力撐著拜訪完客戶,但要回到車上時,強裝的堅強已經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我的腳步就像在打太極,讓他不得不扶我一下。

        上了車後,我的眼淚再度決提。我很抱歉,很抱歉,我變成了他的包袱、很抱歉我拖累的工作進度、很抱歉變成了別人的麻煩、很抱歉他無法拋下我只能被我拖住。

        「我沒有別的意思,但妳真的不能再這樣了,妳需要休息、不能再吹風(那時是冬天),我帶妳去休息,沒別的意思,妳別亂想,如果我妳不放心,我可以送妳去,等到妳休息好了再打給我。」我小小的猶豫著,因為我們也一起工作到深夜,他一直是很君子風度的,我從不會懷疑他會對我做些什麼,尤其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而且我昨天也沒睡好,我也可以偷懶一下,最重要的是我怕妳自殺,等等警察局會上不完。」他試著逗我笑。

        我不敢在那種地方進出,所以他很體貼的選了一家汽車旅館,並且扶我到床上,幫我蓋上被子,而他也一件衣服沒脫的睡在我旁邊,蓋著外套,沒跟我蓋同一件被子。

         又累又倦又沒力的我,望著天花板,頭天旋地轉,聽著他背對著我緩慢沒有起伏的的呼吸聲,我慢慢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我再有知覺時,他已經在我上方,開始要拖掉我的內褲(因為當天要要做手術所以我穿的是裙子)並且準備將生殖器進到我那剛手術完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器官的身體裡,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我連驚訝的表情都沒有,我無法置信地發現我的被背叛。

       他很快便結束了,而且將我的底褲穿上並幫我蓋好被子,繼續背對著我,我好累好累,雖然只是一下子的時間、雖然我的器官根本還沒清醒,但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麼、想什麼?

        一直到休息時間到了電話響起,我們起身、一起走下樓回車子裡,只是我晃動的腳步不想再讓他扶,我們一句話也沒說的讓他送我回家、下車、進家門、進到房間、洗澡、回到我的床上躺著。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讓我無從反應,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我最好的主管跟同事,在我剛動完手術後,竟然對我做那件事!雖然時間很短、雖然我沒有感覺,但我還是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晚上,訊息聲響起,他寫著:「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做。」看了許久,我回了一句:「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我當做了一場夢。」他又再傳:「我本來沒有想要這樣對你,我不知道....」我回:「別說了,忘了它吧!」

        之後,一整晚,他沒再傳訊,上班後,我們也沒在獨處,我不敢想我是不是被性侵,因為我剛無預警的被拋棄、我剛失去一個小孩、我剛從墮胎的手術台上下來、我剛心痛地被掏空一切,我承受不住,我在此時,竟然被平常最信任的人用他的器官進入到我的器官,我無言以對,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能逃避,就當...我做了一個夢,就當...我的感覺與生命在手術台上已經結束,這樣,我就不是一個剛被拋棄拿小孩就跟別人發生關係的隨便女孩。

        他是我的主管,如果我被強暴的,那我該怎麼面對我的同事、我的職場,我又該怎麼解釋這事情發生的所有前因後果、我為什麼會動手術?我為什麼會跟他一起在汽車旅館?只因為信任?還是我想藉著他爬上更高的職位?

        就算我離開職場,我是因為不屑這個職場?還是丟臉?我在感情被淘汰、然後後來又被我的職場淘汰?我記著的時候我被折磨著,當我想到我是受害者時我被啃蝕著,我想帥氣的說這只是一夜情,但我卻說不出口;我想瀟灑地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失誤,但我卻無法這樣說服自己的心去接受。

        只要我不認為,我們就可以依然是主管跟同事,就算離開也能夠是被祝福的而不是被指指點點的,既然連陰道都沒感覺,心的感覺就關起來吧!

        我不是受害者,最少我的陰道沒感覺,如果要活下去,我就得要不是受害者。




         

2016年10月14日 星期五

『我們和我們熟人的那些事,我是性侵受害者嗎?』系列-C女孩酒店人生與黑道

C女孩那天告訴自己,我在酒店工作,這種事我遲早會碰到,被大家看做雞的我說自己被性侵?你信嗎?笑我?還是鄙視我?

        我是她的大班,她不在了,在她的小孩死了以後,她離開酒店,也死了。我今晚想說她的故事,一個很長的故事,我不知道適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裡說,我也不知道多少人會聽我說,我很清楚別人怎麼看我們這個行業的,但這麼多年以後,我還是想要說,她是一個被性侵受害者!在她生前沒能得到的,我希望在她死後可以被同情。雖然現在大家都說夫妻都可以說強暴,但我很清楚,這社會在怎麼談平權,大家眼中的雞,還是沒有資格說被強暴。

       東方不出場,從她第一天來找工作時她就跟我這樣說,她看起來單純又滄桑,她有很多的堅持,多到讓我不知道她為何來這裡工作?如果不是後來因為她突然沒來,我去找她,我可能永遠不知道她曾經有一個孩子病得那麼重,然後孩子死了,她也死了。

        事情的發生,是在多年前的一個秋天,那天的酒店跟平常一樣,一樣的忙、一樣的繁華、一樣上台下台、一樣有小姐喝掛掛靶區,只是那天,東方出事了...

 那一晚圍事的一個外省派幫其中一個堂主來店裡喝酒,這種事,其實在酒店裡是常見的,江湖、酒店、條子,永遠是三條解不開的死結。

 每個大班如果有機會擠進這種桌,無不排上最堅強的陣容,用以跟這些大哥攀關係,以後在討酒帳、圍事上,也會對自己有好處。

當然,小姐也一樣,能當個大哥的女人,就像找到一座大靠山一樣讓人覺得有安全感,最少,以後可以少些被兄弟桌折磨的機率。

在那天以前這種桌我是排不進去的,這些,幾乎是老大班的天下。但因為那時的卓琳是我們店裡的第一名,所以,我被點進去了,而且這次,是唯一被點進去可以排小姐的大班,這讓我有受寵若驚。

 不過,當所有的驚喜平靜下來,卻讓我開心又害怕。開心的是,我在這家店的地位顯然已非別人所能取代,我是一個有名氣的大班了。害怕的是,點了我,不就等於就是要點東方陪酒嗎?

  我一直避免著讓東方坐兄弟桌,我很清楚,以東方的氣質,在生意桌絕對可以應付自如,但在兄弟桌卻不見得那麼討喜,甚至偶而還會可能因為無法瘋狂地喝跟玩而得罪人也委屈自己。

 當時我心裡在想,我該進那一桌嗎?不進去,會得罪大哥!進去了,那我保的住東方嗎?甚至於保得住我自己嗎?但對講機的摧喊聲已經不容我再多想了,我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也許,這位大哥不會點東方,如果大哥沒有主動點,那我就不送東方進去了。也許,大哥看到東方會不滿意,畢竟東方的穿著真的,太保守了。我只能暗暗的祈禱,一切不會往壞的地方走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擠上了職業式的笑容,推開了那扇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包廂門。

「強哥好!我來了!」我對大哥旁邊一個店裡圍事的某一位大哥打招呼。

「這是龍哥!是我們全幫最年輕的堂主!」強哥起身很尊敬的介紹坐在中間,一位棒球帽緣壓的很低的年輕人。

「龍哥好!」我一邊說,一邊看了看這個龍哥,果真很年輕,大概三十左右吧!那麼年輕就當上堂主,大概是解決過別掛的大哥,剛從牢裡畢業吧!

「來!跟我們龍哥喝一杯。」強哥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公杯就往我眼前的杯子斟上滿滿一杯的列酒。

  我心中暗暗叫苦,這樣的喝法,敬完整個包廂的客人,我大概也半醉了。但我還是拿起酒杯,敬了龍哥及在場的每一個人,兄弟那種不乾就是不給面子的樣子,我不是沒見識過。

「那龍哥您先坐一下,我安排小姐進來。」我說完,拿起對講機。

「叫寶兒、積架、晴天、玲瓏、葉童503包廂。」我喊了一大串名字,幾乎舞旗下的小姐,素質不錯的都叫進來了,獨獨缺了東風。我太清楚,這種喝法,東方鐵定撐不住,而且這種桌,東方還是不要進來比較好。

「東方勒!妳的第一名怎麼沒叫進來?是看不起我們嗎?」強哥不滿的說。看來這桌果然是為東方而來的,我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強哥,我哪敢啊!那是因為東方現在跑了五六桌,怕她這樣跑來跑去,會惹的你們不開心啊!」我還在試圖打消這些大哥的想法。

「還是叫她進來啊!還是妳認為我們花不起?」強哥的態度很強硬。

「拜託!強哥,我是那麼不識相的人嗎?那我現在馬上叫東方囉!」我眼看滿桌兄弟的不滿全寫在臉上了,馬上低頭賠不是。

 我沉重的再度拿起對講機:「東方,503包廂,客人點檯。」「那龍哥,您們慢慢玩喔!玩的開心一點,我們家東方馬上就來。」我說完,再度舉起滿滿的一杯酒,敬全部的客人,就打開包廂大門,離開了這個龍蛇混雜的包廂。

其實離開後,我並沒有馬上往另一間包廂前進,而是守在樓梯口,等著東方的到來。終於東方踏著微熏的步伐,緩慢的爬上樓梯。我看到東方,馬上把她拉到一邊。

「東方,這是一桌兄弟桌,裡面的客人可能不是很好應付,尤其是那個龍哥。所以我有告訴他們妳在跑檯,如果看見情況不對,能閃就閃吧!我也有叫少爺每半個小時進去一次,真的脫不了身,就使個眼神告訴少爺,他們會來通知我的。」我能做的,也只剩下這些了。

 東方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乖乖的打開包廂門,進入包廂。我也透過門上的小窗子,緊盯著裡面的狀況。

龍哥一見到東方,整個眼睛都亮了,不只是因為卓琳的美,而是卓琳那不同一般小姐的恬靜,輕輕柔柔的,像是能夠撫慰他那顆暴戾的心。小弟當然看的出大哥的心思,馬上安排東方坐到了大哥的身邊。

龍哥看起來似乎很君子,既沒有灌東方酒,也沒對東方毛手毛腳,這時我才安心的離開包廂門上的那片看的到裡面的小窗。

時間很正常的運轉,東方很正常的轉檯,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我多慮了。我跑了幾桌,回到休息是坐在沙發上,我點著煙,對自己苦笑著,當初這條路是自己選的,這樣的東方也是自己一手打造的,鈔票是一把一把的進來,但卻得常常為了東風的出場問題擔心害怕,捧紅一個小姐不容易,而摧毀一個小姐在這個環境裡,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很可笑吧!在外面的社會裡已經鄙棄了處女情節,但在這個酒池肉林的世界裡,雖然沒有一個是處女,但紅牌小姐在店裡的第一次,卻往往是小姐在酒店裡的最高峰,獻出後,將從此慢慢墜落,如果又是不小心被強行奪取,小姐更會如被遺棄的破鞋,再也無人聞問。

 多麼諷刺啊!在最不忠貞的環境裡,卻有著最需要忠貞的情感與肉體!

在混亂的思緒中,我的煙早已燒到盡頭,燙了我一下,我急忙甩掉手中的煙,思緒也漸漸走回來。時間差不多了!該去龍哥的包廂看看了吧!我心裡面想著。

 可正當我拿起桌上的對講機、煙盒、打火機,準備起身到龍哥的包廂時,我看見我的小姐踩著喝到快掛的混亂步伐回到休息是,但我沒看到東方。我急忙問她們,東方呢?他們說東方在那桌買單前就已經轉到別檯去了,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一切總算平安無事過了,我終於可以喘一口氣,腦袋還在的感覺其實真不錯。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這些姑奶奶催促他們上檯的時候,突然我的對講機響起。

「文倩、文倩。」是計檯小姐的聲音。「收到,有什麼事?」我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東方。

503包廂出事了,妳快過來一趟!」出事?什麼事那麼嚴重?要我過去?503不是剛買單了?還有什麼事?」我可不想再進去那個龍蛇混雜的地方。「他們說要等到東方才買單,現在東方一個人在包廂裡面,他們堅持要帶東方出場。」對講機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緊急。「好!我馬上過去!」東方一個人在裡面?客人堅持要帶出場?

我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會是怎樣的狀況?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快速的往包廂跑去,我不只擔心東方的安全,也擔心這個搖錢樹是不是會毀在一夕之間。

一開包廂,杯盤狼藉不說,所有桌面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下了,要不是包廂裡的桌子夠重,大概連桌子都翻了吧!

「文倩,妳來的正好,現在是怎樣?在這裡上班還不能帶出場,妳這個東方以為她是誰啊?龍哥看上是他媽他上輩子有燒好香,還拒絕?是不想在這店裡混了嗎?」強哥一臉忿怒,而坐在中間的龍哥只是不說話。也許是鴉舌帽遮住了他的雙眼,也許是他認為小弟可以為他處理一切。看不見龍哥的表情,讓我更不安。

「對不起,龍哥,我真的是不出場的,我也知道能讓您看上是我的榮幸,但,請您尊重我的原則。」東方代替我回答,冷靜的態度,讓我可以想像他們中間已經僵持多久了。

 但東方的這些話,顯然引起了龍哥眾兄弟的不滿,這時失控的狀況發生了。

 強哥拿出一把槍,就抵在東方的額頭上。這動作讓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我,也震驚不已。

「東方,我再給妳一次機會想清楚。妳是想吃槍頭還是要吃龜頭(台語發音)?」強哥看起來是非帶東方出場不可了,我站在一旁,連忙賠罪安撫。

「槍頭!」東方的聲音清晰的劃破我們之間的紛擾。

「難道妳不怕死嗎?」龍哥對於東方的氣魄,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在貞操跟生命之間,我寧可選擇貞操。」東方不疾不徐的說。

「東方,妳不考慮一下嗎?這不是好玩的,也許妳這次真的連命都會沒有。」我把東方拉到一旁,勸著。「不要!」東方肯定的搖了搖頭。「文倩,妳答應我不出場的。」東風用一種我像在背叛她的表情對著我說。「可是,這種狀況」這種情況我想妥協了,因為那把槍,現在已經抵在東方的額頭上。

「你開槍吧!我不會出場的。」東方還是一貫的堅決。

 我、計檯小妹、少爺,全都在包廂裡為東方捏了一把好大的冷汗。

「砰!」強哥對包廂的天花板開了一槍。

「東方,妳以為我不敢開妳嗎?妳最好乖乖跟我們走!」強哥的態度越來越強硬。

天花板那一槍,讓在包廂裡全部的人都震驚不已。可笑的是這樣的驚嚇僅止於在這間包廂裡,因為在這紙醉金迷、漫天震耳欲聾音響聲中的世界裡,沒有人會在意這樣的聲響代表著任何意義或關係。

「強哥!我從來沒有認為你不敢開,你開吧!這是我的選擇。」東方閉上眼,一付準備赴死的樣子。東方完全不讓步的樣子,更激怒了強哥,拿起槍把,就往東方的臉揮過去。

 我們全都嚇壞了,那是多麼痛的事啊!東方忍受的了嗎?「哼!」東方忍住了,連叫都沒有叫出來,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那麼輕的聲音,沒仔細聽還真聽不到。要不是有人有被砸過,大概不敢相信那會有多痛吧!

 「東方,我再問妳最後一次,妳到底出不出場?」強哥已經沒有耐心了。「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東方依然是一樣的答案,依然是一樣的表情。「我看妳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強哥拉開保險,槍頭再度抵住東方的額頭。

  東方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閉上眼,彷彿這一生沒有什麼讓她有活下來的意義。現在包廂一片寧靜,只有槍抵住東方的頭上,不斷輕敲的聲音。

「把她架走!」喝醉的龍哥,終於說話了,可見他已懶的浪費這種談判的持間了!

「龍哥」我幾乎乞求的看著龍哥,一隻手抓著東方,期待著也許有點奇蹟,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能改變決定。

小弟們一把拉起東方,強哥的槍依然對著東方,冰冷冷的槍對應著東方冰冷冷的表情,溫度就像掉到了南極。所有的人屏住呼吸,只有東方跟小弟們還在掙扎,現場氣氛就像強哥手上的那把槍,隨時都有可能擦槍走火!

「龍哥,對不起,可不可以放過東方」我試圖擠出那最後一點點的力氣,希望能為東方留下一條活路。

「走!」龍哥搖晃著起身,鴉舌帽依然壓的很低,面無表情的走過我。一陣冷風隨著龍哥的腳步經過,刺進了我的骨子裡。

 一陣兵慌馬亂過後,外人全離開了,只剩下我、少爺、計檯小姐,掿大的包廂一下子變的空蕩,要不是地上那一堆散亂的杯盤,跟天花板上的那一槍,沒有人會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寧靜!這種暴風雨後的寧靜!就像把人狠狠壓在水底,無法呼吸!

 「文倩!東方被壓出去了!現在要怎麼辦?」一個少爺的出聲,把我從好深好深的水底拉出水面。

 對了!東方!東方還等著她呢!寧靜!原來只是暴風雨前後的循環吐氣

 一個小時後,我站在五星級飯店的大廳來回跺步著,我不知道東方在哪一間房間,我只知道這是唯一離東方最近的地方,這也是我唯一可能可以找到東方的地方。因為半個小時前我接到龍哥小弟的電話,要我一個小時後到這家飯店來接東方。

一個小時?那是多久的時間啊!以東方的個性,一分鐘可能都會要了她的命!我把店裡的事交給寶兒,就衝到飯店,期待著也許能早一點,早一點見到東方。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很久吧!因為我在這大廳不知道走幾百回了,腿走到麻木了,心也走到快要沒有心跳了。

 突然,一頂熟悉的鴨舌帽從一樓電梯口跳進了我的視線裡,那是龍哥跟他的小弟們!她認得!我馬上把腳步移往龍哥的方向。

 「文倩,那麼早就到啦!」龍哥依然半醉的狀態說。

 「龍哥,你們那麼多人,不會?」輪姦?我心裡一陣寒意。

 「文倩,那是我們龍哥要的诶!哪輪得到我們。不過妳們家東方脫下來身材還挺好的嗎!妳要不要看看啊?」強哥一臉猥瑣的搖晃著手中的相機。

還拍照?我恨不得能搶下強哥手中的相機,但,無奈的,我不能。這些人,我得罪不起。

「那我們東方呢?」我現在只想要馬上看到東方。

「那隻死魚啊!在樓上啊!文倩,妳有帶魚網來補嗎?」強哥這番話逗的強哥身邊的小弟全笑了!我真想一巴掌打在這些畜牲臉上。

「諾!鑰匙卡拿去!」龍哥搖搖晃晃的手上的把鑰匙卡丟給我。我接過鑰匙卡,頭也不回的奔進電梯,照卡上的房號走去。

門半掩著。「媽的!這些畜牲連門都沒有關,太過份了。」我咒罵著。

推開門,這是一間要價不便宜的一房一廳的大套房。穿過客廳,開了房間的門,走近凌亂不堪的那張大床。

 東方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雙手手腕上有強行捏過的瘀青,臉上有被打過的巴掌印,嘴角還帶有一點血,額頭上有一個像槍口的圓型印記。

蒼白的床單,印著卓琳蒼白的臉跟身體,白白灰灰的,就像我當下的心情。東方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直直的瞪著天花板,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或者是像一具靈魂完全被抽離的-屍體。

 我拿起床上的棉被,裹住了東方,冷冰冰的、一動也不動的東方。

 「東方,蓋好棉被,外面、很冷!」我穿過棉被握緊東方的手。

 東方的手一被我握住,失落的靈魂頓時像被從遙遠的外太空拉進來一樣,空洞的眼神硬生生的從天花板移到我的臉上。

 「東方,還好嗎?」還好嗎?我問的自己都覺得虛偽!

 「文倩」東方的聲音輕飄飄的、從那帶有點血絲的嘴唇間流出來。

 「東方,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的保護妳」對不起,我也沒遵守我答應你絕對不出場的約定。

  「沒關係,這一切都是命,這就是我們做小姐的命,我知道,我遲早會碰到的」東方幽幽的說著。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是啊!被強迫出場這種事在酒店也算是家常便飯了,幾乎所有上的了檯面紅牌小姐,都曾經走過這心酸痛苦的一段,當初,我自己不也是就怎麼經歷過?

 突然,東方的身體輕輕的挪了一下,像要做些什麼,卻無力的放棄了。

 「東方,妳想幹什麼?」察覺到東方的移動,我慌忙問到。

 「文倩,我想洗澡可是,我沒力!」東方對文倩擠出了一抹苦笑。

 「沒關係!我幫妳!」文倩到浴室拿了一條大浴巾緊緊的裹住東方,扶著東方到浴室,開了水。

  我看著東方不斷的沖洗著自己的身體,像在洗去什麼不堪的回憶。水不斷流著,流過東方的長髮、流過東方雙手的瘀青、流過東方後背的紅腫、流過東方嘴角的血絲、流過東方額頭上的槍口痕

  我不敢想像,東方從離開包廂到現在中間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我點起一根煙,好平撫心中那悸動的情緒!

「 東方,可以告訴我,妳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嗎?」我忍不住開口問。

 「他們幾個強脫我的衣服,兩個人抓著我的手,一個人拿槍抵著我的頭,至於龍哥,他強暴了我。」東方淡淡的說,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他們幾個人就這樣在旁邊看著妳被龍哥強暴?」太不可思議了,這是對一個女人是多大的傷害啊!就算是酒店小姐也是人吧!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強暴了她?!

 東方沒回答,只是更用力的搓洗著自己的身體。東方的身體現在除了之前的傷痕,還多了被她自己用力洗滌後的搓痕,看的讓人更加心疼不已。

  我轉過身去,再度點起一根煙,這樣令我心疼的東方,我再也無法看下去了。龍哥那群畜牲,真他媽的該下十八層地獄!

  我一根煙一根煙的抽,背後的沖水聲沒有停過,看著自己噴出來裊裊的煙,再加上熱水沖出的熱氣,眼前的鏡子越來越糢糊,我看不到自己也弄丟了東方

 「文倩,怎麼辦?」東方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不知道是不是煙霧嗆到了東方,聲音聽起來竟有點哽咽,我急忙轉過身去。

 「東,怎麼啦?」我擔心的走近了東方,只見東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水還是嘩啦啦的不斷的打在東方的身上。

「我洗不乾淨」東方滿是絕望的眼神,更刺痛了我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衝到東方身邊,緊緊的抱住東方。

 水還是不斷的沖,沖濕了東方,也沖痛了我。我再也顧不得全身的濕,只是更緊緊、緊緊的抱住她懷中那滿是絕望、又假裝堅強的東方。我在此時才發現到,原來這陣子,我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東方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了。

 「東方,沒關係,沒關係,會過去的。慢慢洗,我們洗的過去的」我不斷的安慰著東方。只是這一切真的會過去嗎?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東方從沒說過她是受害者,她說沒人相信酒底的小姐會不做外場,更不會有人相信酒店小姐的說詞,別人只會說,活該誰要她是酒店小姐呢?與其這樣自取其辱,不如就安安靜靜地接受一切吧!但我真的很想說,我的東方,她真的沒做外場,她真的是一個受害者,就算我們是一隻雞,也有權利選擇我們不要這樣被強暴吧!

要幾年後,東方,才會被接受她是一個受害者呢?雖然東方死了,悲劇的死了,但這段侮辱,在她死前,一定讓他很痛很痛吧!


2016年10月13日 星期四

『我們和我們熟人的那些事,我是性侵受害者嗎?』系列-B女孩與她的網友

B女孩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對自己說,我只是出軌了,我沒有被性侵,我不要記得羞恥!

        他是我的網友,我們在網路聊天室認識的,我知道他不會是我喜歡的那種對象,尤其是我們見過面之後,不管是他的外表、他的談吐、包含連政黨傾向,都跟我是兩個平行的世界,他長得不好看,對於生活有很多東西我懂他不懂,但他不會自卑,還有自信。

        總之跟他聊天完後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好像是一個腳踏實地的人,不會誇大虛浮,裝出一副收入很高生活很讚的樣子想要吸引女生,遇到他不了解的事他不會自卑難過,有種像電影「跛豪」的感覺,跟他聊天不太有共通的話題,但他不會用一些花式的話語想吸引女生,不過自戀的態度倒是很明顯,一個讓人覺得他就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在聽我說到我男朋友時他也沒有試圖迴避話題想在更近一步,或者跟其他男生一樣說,可以試試看也許有人比你男朋友更適合妳啊、網戀又不一定要跟你男朋友說、做愛不是只有男女朋友可以呀你可以追求你喜歡的性愛方式之類令人討厭的話。

        見面完後我們每天還有斷斷續續的在聊天,他會對著電腦唱歌跟我分享、他會打電話跟我聊天、他也常常會約我吃飯,但是我實在有好多的事情要忙,也許因為我也沒有心吧!所以我們在那次見面過後,沒再約出去吃過飯。

        我對他沒有任何的想法,就像跟在聊天室的每一個人一樣,就只是朋友,甚至於我們很少私聊,每當他找我私聊時我總是有一搭沒一搭,我還是都在聊天室裡面跟共通的朋友一起聊,讓他要聊天室時,也自動回到公開聊天室。

        直到有一天,我回我爸媽家過節。

        回爸爸媽媽家後我就沒有上線,因為那時沒有像現在有智慧型手機那麼方便、回到家一直窩在電腦前面也不是回家的意義,再加上網路聊天室沒有什麼我太記掛的人或事,所以我安心的在我爸媽家過快樂的日子。當然,這中間他也有打電話給我問我為什麼沒上線,我也告訴他我回到台中我爸媽家了。

        突然,某一天中午我在睡午覺時,接到他的電話,他說他到了台中,但不知道我家在哪,所以就在網咖閒晃磨時間。我問他來台中做什麼?他說,他想來台中走走,順便看看我。我告訴他,我回到家真的不方便出門。他說沒關係,那他就繼續在網咖,等我有時間的時候在一起見見面吃個飯。

        我真的很沒有動力要跑到市區去,我家比較偏僻,離市區真的很遠,而且我並不想要去吃這個飯,有種被綁架的感覺。但摸了幾個小時後,我又開始於心不忍,他從一早就在網咖待著,對台中又人生地不熟,讓他這樣等著我真的不忍心。算了,我拿了包包,離開我爸媽家,開車往他在的網咖前進,就跟他吃個飯,然後隨便逛逛,就趕快讓他回去吧!

        在網咖我看見了他,真的是一夜沒睡的疲倦神情,桌上擺了碗網咖牌泡麵,我看著泡麵又看看他,他傻笑的對我說:「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會來,我怕我去吃飯時妳來了我不在,所以只好吃泡麵了。」突然之間,我有點罪惡感,讓他這樣等。我甚至於懷疑我自己,是不是也陷入到我不喜歡那種只看外表的教朋友的人,看到不好看的男生就直接消失不見的人,我討厭我自己是像那樣的人,雖然大部分的人都說我是一個算漂亮的女生,好像漂亮的女生做這件事其實並不過分。

         於是為了彌補他、彌補我對自己的責備,我載他去吃飯,也盡地主之誼的把單付掉,這餐飯吃的比上一次愉快、聽他講更多的傻話,也許是因為我心裡覺得有愧!吃完飯後我問他要去哪?我送他去。他說他不知道,今天想住在台中,明天如果我沒空再出來出來,他就回去了。我問他那他打算住哪家飯店?他說他也不知道,他對台中真的不熟,不過沒關係,他會自己想辦法,然後又是一個「跛豪式」的笑容,明明沒有答案卻又不自卑的樣子。我有了惻隱之心,讓他在台中流浪真的有點殘忍,於是我告訴他,我正好是台中一家飯店的會員,我帶他去那裡住,並且也告訴他我明天真的無法出門,請他睡醒時自己回家。去飯店的路上,我還載著他順便看看飯店附近可以逛的地方,我想,我這樣應該安排得很周全了。

          因為開房間如果要有會員折扣,必須會員本人到櫃檯去辦,所以很自然的我去櫃檯開房,然後也順便把房錢也付了,雖然他有表示他要付錢,但我只希望他別流浪,然後睡醒就回到他住的地方,別等待並浪費時間在我這個不會有結果的人身上,我只是盡朋友的道義。

         拿了房卡,我帶他去房間,怕他對房間操作不熟,所以我也進了房間,並告訴他如何使用,有問題要打幾號電話給櫃檯、有缺東西要跟幾線聯繫、飯店有提供怎麼樣的服務、明天幾點有早餐....等等,一般會教朋友的事。

         就在我介紹完,背著包包準備從椅子上拿我的外套離開時(因為從來連逗留的想法都沒有,所以除了手拿外套有點麻煩我放在沙發椅上外,包包一直掛在我肩上),他猛然把我往床上推去,沒有防備的我,一下子就跌到床上,我嚇到了,我腦中一片空白,他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我緊抱著我的包包,努力想要坐起身,但他已經坐在我腳上了。

        「你想幹嘛?」我問他。他沒回答我,只是用力的扯掉我胸前的包包把它丟在我頭邊,然後開始扯我的衣服。我努力地拉著我的衣服,但我的力氣真的抵不過他,我的上衣因為他的扯我的拉已經亂成一團了,扣子也掉了。

        「你想幹嘛?你快停手!」我又問他,這次我的聲音已經明顯得在發抖了。他依然沒回答,他只是把身體往後移,把我的裙子掀開、扯掉我的內褲,我的手腳慌亂的不知道該蓋著我的上面?還是去拉我的內褲?我的內褲被強脫下來,並且被拋到地上。他又扯下了我的內衣,讓我的胸部露了出來。我慌亂地用我的手急著把想把內衣拉回來,就在我快拉回時,他的手已經將我的手整個抓起來壓在床上,我只能靠我的腳不斷地踢他踹他,但沒用,他的力氣真的好大,我覺得好羞恥,尤其是當我胸部露在外面的時候。

        他用腳把我的腳撐開,衣衫不整、身上器官暴露的羞愧,我的反抗不了的反抗越來越無力,他不斷的用下半身衝撞我,我被撞得好痛,我全身都好痛,我的力氣已經花光了,我看著他那張已經被慾望變得猙獰的臉,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的那麼厲害,用我最後一絲冷靜的聲音對他說:「我跟你保證,你只要再繼續,我一定會報警。」他似乎停了下來,我想我可能得到解脫了。

        可是那只是我自以為是的幻想,他沒有停,他只是在我停下掙扎說話時找一個姿勢強行進入我的身體,其實他可以停更久,我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我已經絕望了。一陣刺痛,他得逞了。

         在他進行時,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我沒有掉眼淚。我開始想,我為什麼沒有掉眼淚,電視裡演的被侵犯的女生都會哭,沒有大哭,也會默默的掉淚,我為什麼沒哭?我沒有感覺?我只感覺到在那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中,我的身體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我的人也不在我的身體裡面。我的名牌包不斷的因為床的震動而打著我的臉,我終於發現名牌包真的做得很好,因為它打上我的臉時我可以感受到它的質感是那麼的平滑,我以後應該可以多買這個牌子的包包,貨真價實。飯店的枕頭也不錯,睡了好幾次我第一次發現他那麼柔軟,可塑性那麼強,它讓我不會再震動中撞到床頭雕花的硬床頭版。天花板好白,白得有點像醫院,這是飯店照理說要給人家的感覺,是不是要漆上黃白色會更溫暖呢?我上次怎麼沒有注意看,應該要寫意見表的。還有那個漂亮的吊燈,它是有層次的華麗,幾個小燈拱著那個大主燈,還有水晶垂墜下來,但那個吊燈好像有些髒了,我好像看到他有污點,黑黑的,飯店應該要更重視細節才對。

        然後,我男朋友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就在天花板與吊燈之間的空間,他在做什麼呢?他看見我了嗎?就像我現在看見他一樣。他一定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因為我看到他的表情很生氣、很難過,他好像在哭,哭我的背叛,哭我狼狽的樣子,哭我的沒有哭。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因為我覺得我看了好多地方,我也看了我男朋友的臉好久的時間,我看到他悲傷的表情,我好像就在半空中他的臉下面,看到他好多的悲傷與憤怒。我不在我身體裡面好久了,我好像在外面飄盪了許久了。

         終於,在他的一聲比較大聲的叫聲中他更用力的拉緊了我的手後,鬆開了我的手,就像鬆開我的靈魂通道,我回到我的身體裡,我的胸部在外面,下面抵住的是我的內衣,我的裙子被拉到我肚子上,我的白色內褲則在飯店的地毯上。

        我狼狽的超乎我的想像,我狼狽到讓我自己覺得好羞恥,好羞恥。

        我機械似的拉好我的內衣,拉好我的衣服,雖然我的有些扣子已經掉了扣不起來,我看到我進門時放在椅子上的黑外套,還好我有帶防冷的外套,還好它是黑的,可以遮掉那個不白的我;還好它是黑色的,我現在穿不起任何白色的衣物,就像我被丟在地毯上的白內褲。對!白內褲,我把他從地毯上撿起來,穿回我的身上,再拉正我的裙子,拉得比我出門還正還整齊。再從床上拿回那個包包,我想我剛剛錯了,以後我再也不要再拿這個牌子的包包了,因為我覺得他變得好重好重,重到我提不起來。

        而他呢?他在幹嘛?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沒有注意到他,我的空間裡沒有他,只隱約聽到他在打電話,他問他朋友蕭邦的錶一隻大概多少錢?現在要去哪裡買?他說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他是另一個空間的人,我只想要報警,我要報警。等我穿好衣服,我要報警。

        都穿好了,我只想要離開,離開報警,離開這個不知道是在哪的空間,我要報警。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驚醒般的恐懼,好像有一個可怕的東西抓住我回到這個羞恥又可怕的空間。「對不起,我原來沒這樣想,我去買一隻蕭邦錶送妳,你們女生不是都喜歡蕭邦錶!」他對我說,他的對不起裡面沒有抱歉,他只是想用一隻蕭邦錶解決他的惡劣行為。

        我的忿怒突然也醒了,我轉身看著他,「我不是妓女!你這個禽獸!」我講得咬牙切齒,從事情發生後我第一次感受到那跟恐懼不同屬於憤怒的顫抖。「妳不洗個澡再離開嗎?」他又再說。我絕不會讓自己的器官在暴露一次,我好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打掉那張剛剛猙獰的臉孔,現在不要臉的臉孔,可是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我已經全身無力。

        我僵硬地轉身離開,我要去報警!

        壓下門把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從我背後傳過來:「別忘了,開這間房間的名字是妳的,不是我!付錢的是妳,也不是我!是妳出軌了!只要妳說,我就會這樣說,我相信很多人都會相信我,包括妳的男朋友!小姐,是你出軌了!」

         最後一句話佔滿了我的耳朵,在我關上門的那一刻,在我走出飯店的那一刻,在我在街頭不斷掉淚的那一刻,我的耳朵裡只有這一句話。

         我是受害者,嗎?既然跟他不是那種聊得來的朋友,為什麼不要就別聯絡就好?這樣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問題了,是我繼續跟他還有聯繫的!雖然我當時是認為見完面後就不跟他聊天,那是不是太傷害一個人的自尊心了?只因為外表不那麼順眼!可是我只要不要跟他聯繫,就算我那天殘忍,最少不會是現在的我!

        我是受害者,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為什麼要跟男網友見面聊天呢?就算我清楚明白地拒絕了他的追求,並且告訴他說我有男朋友了,我們永遠都只會是朋友,我也只是把他當朋友,也給他看我跟我男朋友的照片,我沒有隱瞞、我很坦白,只是交一個朋友,我心不邪啊!可是如果我有男朋友就不要跟男網友見面,我會是這樣嗎?

        我是受害者,嗎?我不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揪由自取,也許我並不如我想像中的善良,我只是一個有男朋友卻想出軌的人,所以我見了網友,所以就算他長得不是我喜歡的樣子我還是跟他繼續有在聯繫,所以我才會有這樣的報應,這樣羞恥的狀況。

        我是受害者,嗎?我不是,我是報應!我是心甘情願的出軌,至少那樣,這只是過了一個出軌、沒有靈魂、沒有感覺的性愛,而不是被人家扒光的羞恥,器官外露的羞恥!我只要對我的出軌對男朋友負責,也許說出讓他離開我,也許不說就讓它成為秘密,而不是一個自甘墮落、自己開房間讓別人性侵我的受害者!

        我不是受害者!我每天都告訴我自己,我不是受害者,關於那些羞恥,我不是受害者!



2016年10月12日 星期三

『我們和我們熟人的那些事,我是性侵受害者嗎?』系列-A女孩與她的空軍男孩

那一夜,A女孩告訴自己那叫一夜情

        我跟他是在朋友婚禮後的伴娘伴郎慶祝會上認識的,帥氣的飛官群加年輕的伴娘群,一群用現在的話來說是「顏值頗高的聚會」。

        每個人都脫下伴娘伴郎服換上輕鬆的衣服,在KTV夜唱,雖然在婚禮前我們都不認識,但因為婚禮的整個過程,讓我們有了熟悉的機會,我知道,有些人開始在物色另一方的人,但我無心,不是因為我特別高尚,我只是,沒有找到我喜歡的菜。

        在包廂裡,我們喝酒、搭肩、玩婚禮時整新郎的遊戲,有人被起鬨的接吻、有人手搭在一起、甚至於擁抱,尤其到「真心話大冒險」時,我們更是突破極限,雖然我並不喜歡有些指令,但對於不想打破氣氛的原因,我努力的讓自己投入其中。

        沒什麼!別想太多!大家都知道是個遊戲!別壞了大家的興致!

        終於,每個人都微醺了,包廂內產生了一些化學作用,漂亮的女孩被鎖定、不顯眼的女孩在靠近帥氣男孩時被用軟釘子迴避,我不是漂亮的女孩,所以我沒想太多,所以我不會碰到釘子,我只是努力的讓自己過完這一夜,甚至於我想先飯店。

        有個做作的女孩已經緊貼著二號男孩(一號男孩已經被跟最漂亮最顯眼最活潑的女孩配成對),我坐在邊邊的旁邊唱著歌,因為這一切,在那時對我而言,真的無關,一切都是男有情妹有意的配對遊戲,也許就各花入各眼的有後續。雖然我覺得那個二號男孩,好像座位越來越靠近我身邊,尤其他在躲避那熱情的做作女孩時。

        包廂廁所有人在接吻,於是我走到外面找廁所,就在我上完廁所要回包廂時,二號男孩在包廂外面的走廊攔住了我,用雙手將我壓在我身體走廊的牆壁(就是現在說的壁咚),口裡傳來酒氣的對我說:「妳不知道我喜歡妳嗎?」我緊貼著牆壁手心冒著汗,但還是嘴上不饒人的回:「我看你跟那個女孩很好啊!」二號男孩的手緊握成拳頭,對著我喊:「我不喜歡她,我喜歡妳。」然後他的頭快速地低向我,往我的嘴唇靠近。我慌張的頭一撇:「我不要,我不喜歡你。」雖然我心跳也加快了,雖然我突然覺得我其實沒有真的不喜歡他。

         然後他放開了我,像戰敗的獅子般的往包廂走去。

        我回到包廂後,包廂的感覺好像離我更遠,他跟那個做作女孩越來越火熱,但他的眼神卻看著我,我雖然眼神閃避著,但我覺得我好像有些失落,當看著他好像在做給我看、當他好像用一種不開心的眼光看著我。這是另一個人跟我表白,他說如果他有到台北時他想跟我說見面,我有點不知所措。二號男孩突然出現在我旁邊,一手搭著我,就像在宣示主權一樣對那個表白的男孩說:「我們會在台北跟你一起吃飯。」我嚇了一跳,當然那個做作女也很尷尬,但我沒撥開他的手、也沒回應,我不知道我是因為在那時候覺得其實我也很喜歡二號男孩覺得被保護而幸福,還是我對二號男孩是感激他化解我的尷尬,我很模糊,我不知道。

        跟我表白的那個男孩後來說隔天有勤務不爽的走了,而二號男孩繼續跟所有人喝酒瞎鬧,他撇下做作女,用進包廂後不曾有過的high度胡鬧,整個包廂好像只剩下他的瘋狂。因為混亂,我想先離開,出了KTV我回到飯店,我什麼都不想想地坐在飯店的窗台前。

        這時,電話響起,傳來他低柔的聲音:「我不想就這樣的離開,我想跟妳說清楚,我跟著你坐的計程車到妳住的飯店,我們見面談談好嗎?」我還是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他,但我答應了,而且下樓上了他的車。

        我們沒有交談的在車上繞過半個城市,我看著窗外的景色一直過,他問我,到他住的飯店安靜的聊聊好嗎?我驚訝的看著他,飯店?我重複了一次!我只是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我沒有別的想法。陌生的城市,我答應了。

        車子滑進了他住的汽車旅館,進了他的房間,他倒了杯水給我,我坐在椅子上,他坐在我對面的床上。「妳真的不喜歡我嗎?」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就像要看進我的心裡一樣。「我不知道。」我回他。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喜歡他給我的感覺。

         「我喜歡妳,從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他握著我的手,輕搓著初冬夜晚我手上有點冰冷冷的溫度。「妳是喜歡我的,我知道。」他的手已經緊握著我。我有點迷糊了。

        接著,他開始親吻我,從額頭、臉頰、到我的唇,他一手環過我的腰,將我抱起放在他的腿上,我承認,我回應了他的吻,我心中知道我也喜歡他。他開始在我背後撫摸,接著開始動手解開我的扣子。

        突然間,我好像被觸動了什麼,我將他推開,「我不要。」我回他。「別像剛剛不知道自己喜歡我一樣的拒絕我,我知道妳一樣想要我。」他試圖將我抱回他的懷裡。「我真的不要,我也許喜歡你,可是我真的不要現在這個樣子。」我再度推開他。「不!妳不知道!妳只是放不開,沒有什麼好矜持的,我們都需要對方。」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將我的放在床上,他的臉在我的上方。

        我試圖推開他,可是我推不開,「當妳願意跟我進我住的地方時,妳已經知道妳喜歡我並且潛意識知道我們會發生關係了。」我愣了,是啊!是我同意跟他一起進汽車旅館的,我在當時真的就已經知道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了,嗎?這一切,都是我同意的?所以我沒權力拒絕?一切發生了。他很溫柔,不是像強暴那樣;我拒絕,卻無法讓他停止。難道這一切,在我跟他進去他住的飯店時,我已經同意了我會跟他上床?我不斷地問我自己。我甚至於開始責怪我自己。

        過程中,我一直在想「我同意的嗎?」,我很想哭,可是我覺得我沒資格哭,因為就像他說,那是我自己進來的,可是就算我喜歡他,我真的想在這時候就跟他發生關係嗎?為什麼我只是同意他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會變成我同意我跟他發生關係?

        一種姿勢,他終於結束了,趴在我的身上,我身體微微的發抖,我覺得我有點冷,他應該認為是高潮吧!他爬起身,輕輕地幫我穿上我的衣服,正如他開始時輕柔的剝掉我的衣服,沒有暴力、沒有強壓,只是無法拒絕。

        他說:「我有女朋友了,我們快結婚了,我真的很高興在我結婚前,我們找到彼此,並發生了這個一夜情,我相信妳也不會要我負責,這是個美好的回憶。」然後,他送我回到我住的飯店,清晨微亮的陽光,像在提醒我從一個奇怪的夢中醒來。

        那晚的事不久後在我們之間的朋友間中傳開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的版本是一夜情,中間沒有我的拒絕、沒有我說我不想要那個樣子,一直到好朋友問我為什麼突然那麼開放願意接受一夜情,我才知道,那一晚,已經在所有人的心裡定了調,他在那晚,我們因彼此喜歡的發生了一夜情。

        我不想打亂我們之前那個朋友圈、我也不想在朋友剛結婚時變成一個美好婚宴的破壞者、我不想變成因為他不能負責任就亂放砲的那一方、不想變成他結婚前的偷吃對象(事實上在完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快結婚了,可是誰相信呢)、更不想讓進步的自己變成一個懦弱不懂保護自己的受害者!是說,誰會相信我是受害者呢?是我自己跟他進飯店的?我有跟他擁抱、跟他接吻,他沒有撕爛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平整的回到我的身上,我憑什麼說自己是受害者?我有什麼證據?

        我疏遠了所有的朋友,我承認、接受了他的版本,我也這樣告訴自己,我是,我是心甘情願地跟他發生了一夜情,不然呢?我該怎麼定位我自己?一個自尋死路、自找苦吃的受害者?一個睡完不認得爛女人?一個因為對方不負責就亂咬的仙人跳?還是一個隨便卻還要裝高貴的假掰女?

         是的,那天的不舒服感覺還在我心中,那天的疑惑還每天干擾著我就算過了許多年,我過了一個一夜情,不然,我還能怎麼面對現在的我而呼吸的活下去?

          我不是個隨便的女人,但我跟了一個男人進了飯店,發生了關係,還讓他送我回飯店,中間沒沒有爭執、沒有暴力,我只是傻了,傻到,我不知道,我有了一個我沒有準備過的「一夜情」。

         我是受害者嗎?我不敢想!雖然這一切,我都不喜歡,我只是在那晚喜歡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只是找到個人上「一夜情」。然後故事,就結合了。

        天從那天起沒亮過,我跟我的朋友沒在聯繫過,就這樣斷了線,因為他們的一夜情,不是我真心認為、不想再想的一夜情。

         我是受害者,嗎?


2016年10月3日 星期一

最後一役–與毒販宣戰

         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路;終於,要爬上最危險的那座山峰;終於,要跟最恐怖的魔鬼宣戰;終於,為了下一代的安全,我要打碎最龐大的利益結構。

         毒品、毒販、毒品利益者,我們終於要面對面的作戰了。


         記得五年前,我們把「白玫瑰法案–性侵害防治法修正草案」完成時,讓高再犯性侵犯不再因服刑完畢就可以回歸社會在傷害下一個人、讓中高再犯不在出獄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社會亂跑尋找目標、讓中再犯能在社區治療當作監控....等,就在院會的議事槌打下的那一刻,我們的歡笑淚水,好像還在眼前,好快,五年就這樣從我的生命中走過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在監督所有的落實,我以為,當監督所有配套完成時,就是我告別社運工作的時候。但在四年多前我進到監所內,面對到所有的犯罪樣態,「毒品」這個可怕的犯罪源頭,讓我不寒而慄,不知不覺中,我將自己埋在毒品問題中三年多了,從更生人、收容人、吸毒家庭...到今年,我終於因為這樣的紮在裡面,而知道了某些藥頭的名字、某些縣市的毒品吸食人口路徑與樣態、毒品交易地點的改變、毒品交易市場的變遷。


         最重要的,我知道了毒品,是怎麼樣的餵食我們的下一代,在我們的孩子不知道的狀況下,藉由毒咖啡包、毒奶茶包而陷入毒品的魔手裡被深深地抓著,然後利用他們加入暴力討債、賣淫、攜帶買賣毒品、偷竊、搶劫。

          我心中對這些孩子的難過與心疼,看著他們的身體與生命撕裂到無法回復的傷害,看著他們因為吸食毒品過量連自己都保護不好,看著他們因為吸食毒品傷害腦部而無法表述他們所受到的傷害而無法表達正確的證詞而失去可以獲救及司法還他們一個公道的機會。


         那種痛,啃食著我的心,越往下走,讓我越害怕!像是一個縝密又無法攻破的犯罪網絡連結,我看著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掉落,也許對很多專家而言,那只是數據的上上下下,只是社會現況的論文素材,但我看見的是生命的因毒而被打上印記而在無聲不被在乎的消逝。


         如果,我能在這些孩子在還沒上癮前就知道自已正在碰觸毒品、如果我能讓這些孩子的家長能在孩子被下手時就能圈起雙手將自己的孩子環抱在自己的保護之中、如果我能讓孩子能夠保護自己不被餵食就不會有後面痛苦卻也難以戒除的毒癮,如果....好多如果,那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看見更多的孩子在青春期或笑或淚、或快樂或悲傷,是因為成長,而不是因為毒品。





         終於,在去年同事在以色列的軍火商那裡知道「驗別毒品簡易好入手的初篩噴劑」,我欣喜若狂,如果我們能讓孩子放在身邊,他們就可以去測試朋友給的東西是否安全、還能讓想要下手的毒販因為看到那個初篩劑而放棄我們孩子為目標。



         尤其看著我們在找產品時,看到我們鄰近的新加坡、日本,都將這個辨識毒品初篩的產品引進並在海關與警方使用,看著對岸的中國還自己研發,我越來越急,我們其實並不落後,可是為什麼有關人民安全的政策,總是如此緩慢?

        但因為對方公司特殊,我們總對不上管道,繞過中國、美國,他們還是希望我們能去一趟,畢竟,這個市場裡,所有的毒販都想知道,誰?正在哪個國家?拒絕毒品的進入?他們希望,能見到我們,也讓別人知道他們的貨往哪裡去?


        不過,我還是想去!就算知道危險,我也想去!當走上跟毒販宣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我的腦袋會掛在牆上,就像每個對毒品犯罪正面痛擊的人一樣,那是一種必定要經過的風險。


        記得我在做反性侵時,有一個好朋友曾經提醒我,現在性侵犯已經很討厭白玫瑰了,覺得因為白玫瑰讓他們重判、讓他們假釋門檻增高變得困難、累犯的讓他們連能不能再重獲自由都不知道,他們夠恨我了,所以,千萬別碰毒品,毒品是黑白兩道都有插足的事、毒品是一個大量犯罪的人口、毒品是一個高利潤的收入,他們說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有兩種事不能擋,一個是情路、一個是財路,他們會想把你千刀萬剮。」我知道,但,我終究走上了,不是命運推著我走,而是因為選擇讓我走上這條路。


        當我看到人民被毒品深深的困擾著、傷害者,當我看有八歲的孩子在吸毒列管人口,當我看到大多的犯罪案件甚至於殺人案件裡面都有毒品的影子,我沒有選擇了,我只能往前走,白玫瑰因人民而起,也該灰飛煙滅在保護人民的灰燼中。



         嗨!親愛的大家,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堅強,我有我愛的家人、我有我在乎的家人、我有我不能割捨的親情、我有我還沒完成的萌想,但這些拉扯,都在跟大家約好要保護下一代的約定之下,我只能閉上眼睛,掙扎著讓自己往前爬去。


          產品的尋找真的是千辛萬苦、也是百轉千迴,現在,我終於知道在哪我可以拿到這樣的產品了,我要拿進來送檢、測試他們的效果,如果真的非常有用,我想讓人引進它,讓他不再讓我們的水壩倒塌、不再讓那從水壩中溢出的水再回到我們的社會中。



          我希望大家能夠跟我們再努力一次,像0925得要法官退場機制、像0731的法案物過玫瑰永現、現今年0410的反對廢除死刑,靠我們的力量,來保護下一代,政府不做,我們做,為了下一代,我們一起努力!


          讓我們可以將毒品測試噴劑帶進台灣,我們會去毒品、測咖啡包、奶茶包,我們要讓毒販知道,我們不是他們沾板上的魚肉,而使正在對他們對抗的父母,而我們一定會贏!






           請各位給我們力量,讓我們走完,最後的一段路,讓我們保護下一代,有更多的方式,緊緊的擁著他們不要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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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30日 星期五

有關輔大性侵案的工作小組-我的期待與萬劫不復的失落

        輔大性侵案發生後,我一直沒有發表意見,如果不是因為昨天看完新聞面對面中的雙方娃娃班階段的「勉強算」爭鋒想對後,這篇文章不會出來。

        沒發表意見,一是因為我個人的能力有限,對於被廣大注目的案件,並不需要我的支援,我想把我的力氣,給那些不被關注的案件,就算一輩子不被認識也很開心我在這伸出我的手。二是因為我的孤僻,對於跟風這件事情,我一向不喜歡,雖然為了改變一些事情我總在風頭浪尖上,但那是我的人頭掛在牆上,為的是大多數人的安全問題。三是對社運學術前輩的一直以來習慣的謙卑與尊重,身為小輩又小咖的我,人言微輕,千言都比不上網路紅人、律師、社運、改革者的一句。

        因此就算我已爬過了所有的文章,我還是選擇沈默的當一個吸收者。

        但,滅絕師太分享的一篇文章,讓我開口了,如果不是在政論節目上師太對面的另一方一直不斷跳針(雖然師太也是在跳針,但師太的跳針已經很久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人不跳針的幫我們問出答案)、兩句話就發作失去了冷靜分析的機會,我想,我會一直等待,等待那個真相,等待那一個答案:

        「夏老師,您是否真的有說過雙方是情慾流動?」

        在女方倒臥在嘔吐物中?在不省人事中?您是否這樣類似的案件歸類在這種結論?因為這樣的結論,傷害了有著許多相同經驗的受害者。而這樣的結果,對於我們這些長期在旁的陪伴者,是一種打擊,所有的陪伴,都因此而化為烏有,將他們打入更深的地獄。

        對我而言,在每次演講或上課時,都會要求每個女孩要保護自己,所以我們會呼籲女孩子盡量不要讓自己喝得太醉以免被有心人士撿屍、在獨自一人的時候裙子不要穿得太短或者換上長褲以讓有意侵犯者在衡量犯罪風險太高的狀況下放棄眼前的獵物、暗夜暗巷或偏僻的地方盡量避免一個人獨行以讓犯罪者因怕旁邊有人可以呼救自己會被逮而收手...等。

         但,一旦出事,這就是犯罪、就是刑案,它只有對錯、沒有空間,誰都不能檢討受害者,誰都不能責怪受害者做得不夠多,至於當時的狀況,受害者的那顆心,後半輩子都在被啃蝕著,沒有人能代他們痛,誰又能夠舉起手指呢?

        回到本篇我想表述的,有關那個工作小組,外界不解並一直攻擊的工作小組,政論節目上那個不斷反覆的發作式的問「為什麼不交給性平會」卻不了解性平會難處的精神科醫生頻頻跳針,我必須得為我自己的想法打下這篇文。

        一直在體制外並因面對的個案種類非常複雜的我,有受害者、加害者、受害者家庭、家還者家庭、收容人、更生人,協會並沒有那麼多的財源跟資源,我常常一個人得扮演多重角色,在不同的關係建立中,我不只要輔導、諮商、陪伴、重建關係、恢復網絡聯繫...不諱言的,有時我也必須插足在釐清問題、與我自創的時間軸抽離許關聯或不關聯。

        我常常違背諮商倫理,但我知道我在往一個方向前進,那個方向裡我跟我不管哪種關係的工作或合作夥伴(我們在諮商過程中指的工作或合作夥伴往往是被協助的那一方),我們在同一個頻道,不會因為為了保持在一個框架中而讓兩個人一直在平行空間中一直錯頻,也不會因為要死抱著諮商倫理而讓我只能默默的等待開口而不能進行人性間的拔河,更不會因為死守著框架而讓彼此增加距離各抱秘密在結案時依然一無所獲而不能往前進到矯正與協助的那個步驟。

        對於諮商倫理,我有罪,可是,我背著罵名,卻讓我跟我的合作夥伴關係親密;我逾越了規定的那條線,但卻能讓我的手伸出去有更多回握的力量。

        所以,當聽到有這個工作小組時,我不是排斥,我反而滿心期待,那是一個可以彌補現有性平會不足的,也許是一種反思與改革、一種對於死抱諮商倫理與找盡所有專有名詞冠在加害或被害者頭上就結案的不夠完美、一種也許可以更好更完善的處理一個事件的另一種組織。

        以性侵案件為例,協助過親密關係、家庭亂倫、校園性侵、職場性騷...等熟人性侵性騷相關問題的人都知道,案件的發生,我們跟合作夥伴常常處理中最艱困的問題是他們自信心的重建、人際網絡關係的連結、如何跟另一方有重疊關係的相處與自處。

         還有一段是沒人做、目前還沒有人關心卻是我們合作夥伴身邊親人、友人非常尷尬及無力的問題,合作夥伴的身旁的人有心要張開雙手給予擁抱、想開口給予關心,卻不知道該如何做,不會讓好意變困擾,不會本來想更親密地給予力量卻因此而不小心碰觸到不能碰的地雷。常常我們遇見的不是這個世界對受害者冷漠了、不是他們被歧視被隔離,其實他們身邊都有雙手,只是沒有人引導或給予協助的讓他們傳遞溫暖,沒有人協助開導在他們碰觸地雷時受傷驚嚇時也需要被輔導,讓力量延續。

        受害者身邊網絡的聯繫,有非常多面,要修復,不但是針對當事人,還有在當事人身邊的每個人、每個關係,都需要有人輔導與協助。就像在我每次在白玫瑰講課中強調的一件事,別只修復那個人,要修復的是有關他世界的每一個人與環境關係結構。

        附帶一提,這也就是每次跟法律人爭輪時講到「修復式正義」時,看見「修復式正義」被只匡在「受害者原不原諒」與「加害者道不道歉」時,會有莫名的生氣,修復式正義要修復的太多了,不是只有一條路走,他還包含跟自己修復、跟家人修復、跟社會修復、跟犯行修復、跟法律修復、跟行為修復、跟傷害修復、跟環境修復...等,它寬廣的無極限。

         我多希望我看見的工作小組有這個功能,可惜,後來的發展,在607會議上表述工作內容,只有似法庭上的質疑、為自身利益受損的怒氣、為自我防備的築牆、為自我辯護的反擊。雖然後來滅絕師太在政論節目上那句話有戳中了我,「同學已經開始浮動了,雙方人馬要對打了,所以我們認為該有一個公開的說明」這種狀況在校園性侵內我覺得是很重要的處理環節,保護受害者不只是避而不談,而是該怎麼幫他重建人際關係,又怎麼讓同學之間不用窘困的選邊站,也讓同學知道怎麼協助雙方。但前面的種種漏洞,已經讓這句段話只剩下打臉功能了。

       還是那句話,後面的發展,粗糙了,作法粗糙、過程粗糙、在607會議上的呈現,更是粗糙到讓人不禁想問,這是一群將心比心的以前、現在、未來的社會工作者嗎?

       給人公審的印象不是用詞、不是錯接,是工作小組的「態度」!當擁有權力時,下巴上揚、絕對的不可侵犯、堅持認為調查出來的真相就不容質疑的態度!對我一個觀察者而言,這是個用「態度」,「公審」了被害者。

         如果滅絕師太的版本中,認為受害者男友用自以為、不被滿足生恨、甚至於是不符合真相的態度「殺了妳」,那當天,你們用更強烈的態度與質問、質疑、不容挑戰、要求受害者及男友道歉的態度,一起「殺了受害者」。

         別在文字中打轉,請回頭看看自己的態度,在追求自己認為的真相中的撕牙裂嘴,究竟是誰下降了高度去公審?性侵案件不是社運的街頭鬥爭,它是一場接一場的血跟淚,這中間沒有誰贏,大家都輸了,只是輸了不同的東西。

        很遺憾,這個工作小組,我找不到我的期待了,它忘了或不接受性侵案件中永遠都會有無法符合每個人期待的真相、或者根本沒有真相,不然就不會在司法審理中總是最複雜的問題,諮輔系的,怎麼會忘了呢?誰能知道真相?只有當事人,而我們都是在客體中的協助者,司法錯裝了將受害者當作客體,容著一些不是專家的專家在指手畫腳去代理受害者去評斷被侵害者主觀的感受,而怎麼在這一個工作小組中,你們也迷惘了嗎?這不是我們一直對於司法中的法律人最不解的地方呢?

        再來說說,那位精神科一直跳針的:「為什麼不交給性平會?」「性平會有規章、有實施重點,你們工作小組有嗎?」「工作有小組的法源依據是什麼?」「我當過五屆的性平委員」當然師太也不甘示弱的回應:「我當過兩屆。」(這個比做幾屆堪稱整段最無聊,五歲小孩嗎?)

        就交給性平會不就好了?這也是許多網友的問題,為什麼不交給性平會?

        那我們就來談談性平會,交給性平會真的好嗎?先不論以滅絕師太的輩份,誰敢對師太的結論敢有太多的質疑,再加上這個系上的前任學長姊有多麼堅強、這個係又有多麼的專業,這個系畢業的學生可能都是未來的各領域的性平委員呀!

         我們就對現在性平會的問題來談一談,我不知道潘醫師是在多美好的性平單位?行政院?公部門?資源豐富的大學?但在我的演講中,我看見許多被迫架上性平委員卻沒有經驗的輔導老師有多焦慮、對於自己性平委員這個職位有多迷惘多不解?曾經有不只一位在校擔任性平委員的老師在我演講後跟我說:「我不知道我們寫的報告會被法院完全引用 ,我以為檢察官法官會再審一次,結果對方就真的定罪了,我覺得我害了他們。」「我不是法官、檢察官、諮商師,我們時間有限要很快下定論給校方教育部,我真的很害怕我的不專業。」更有在跟我同場的檢察官印證他們「有可能會引用」性平會所給予的結果時,很多老師在研討會中間時段跑來跟我「告解」,他們慌亂自責的程度,比加害者還可憐。

        這是我在某個中學抓的性平會組織成員的那一段:組織及任期『性平會置委員19人,採兩年一任制,以校長為主任委員,其中女性委員應占委員總數二分之一以上,校長得聘具性別平等意識之教師代表、職工代表、家長代表、學生代表及性別平等教育相關領域之專家學者為委員。置執行秘書,由學務主任擔任,並指定專人負責處理有關業務(納入分工職掌表)。』」

         大家有沒有發現相關領域的「專家」寫得很模糊?大家知道這個政府編列給每個學校性平會議的費用有多麼的少嗎?少到一個專家除非有超乎常人的熱情、有非常空閑的時間,不然一段冗長的會議只有一點點錢,不只連來回車錢都不夠,更不用說所花的時間、後面所衍生的問題及在時間內需要抽絲剝繭的複雜案情的精力。我知道這社會不缺少熱心且不計成本的專家,可是他們的時間很難擠啊!而性平會的需求又是如此大,太多的學校根本請不起根本找不到這樣的專家,而不得不叫校內輔導老師全揹了,或者幸運點弄點人情壓力,讓專家能夠偶而來個幾次。

        這樣的性平會議,真的能夠達到大家期待的標準嗎?我們能夠不期待另一個體制或者另一種方式能將性平及校內性侵問題做個更有效的輔導協助與調查真相嗎?當然,以輔大的能耐不會產生這樣的問題,資源不缺,一定會有很多專家願意進入協助。但,我私心的期待工作小組能有好的功能,開枝散葉後在以後能幫助,許多沒有資源的國小、國中、高中等,校內性平、性侵更嚴重且待解決的問題。

         我無法為了得到更大的掌聲掀起風雨讓人看見我是誰,而違背我心意的跟著用「違章建築」來抹滅的工作小組的可能存在性(如果它的存在能解決我們前面所說的性侵案件中其他關係的修補與建立,再度可惜它沒有做到),小組的失敗,是學術上、突破上的失敗,讓人難過的事,失敗後的結束不是反省、調整或更精進,而是用將失敗歸咎到別人的而造成對受害者的傷害。

        很痛心,我想這樣說。當結果不盡理想,應該是不能突破的難過足以讓參與者飽受煎熬,畢竟所有的變革,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受害者攤開傷口,讓我們無情地踩在他們的肩膀上為了下一個受害者能得到更好。怎麼最後這些變革者會用攻擊來樹立自己的「曾努力過」,在受害者的傷口上在撕裂下一層皮?太殘忍!

       一個沈默許久的我,從微小殘酷的期待中落下難過的希望能改變的那個契機從不曾被看見,讓我龜縮回到寧可妥協於那不完美的性平會中墨守成規,再次看到受害者可能被不專業犧牲掉,也不想看見那人性的殘暴面孔。

       終於說出我的期待與失望,希望有一天,能有個全面回復網絡的另一種體制更貼心的出現,難過的是在這個事件上,工作小組握有許多資源,結果卻還是兇狠的試圖打趴另一方,有這樣的經驗,更好的,我們還不配、不敢、去奢求擁有。


        ps:師太又發文了,一如往昔的我趕緊過去爬文,雖然我這篇只談論工作小組,雖然師太還是砲火連連、有點胡言亂語,但看到了修正性的話語,師太的論述越來越紮實,已走出了之前根本處於有點前言不對後與無法有效交代狀況的發言,但師太,回不去了。高度回去不、立意回不去、初心回不去、連身為諮商師的溫暖都回不去了。師太的丈夫從沒完成過自己說的「人民最大」、沒有完成任何一件真正的「社運工作」,但還是以「社運工作者自居」而不斷地上節目批判,師太,如果也把您的過去出土,您也是嗎?


        

精選文章

『關於想成立家長互助網-2』

經過上個禮拜的初篩為天使塵陽性後,每天我們密集的跟孩子在每晚睡前通電話。 了解孩子每天的狀況(身體及心理),並釐出上個禮拜、上個月,所有可能被毒品污染的路徑、人、事、物及跟以前不同的特殊事件,進而避免再接觸與重複。 每通電話最後,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