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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8日 星期五

孩子,對不起,妳要的親情是我用便當換來的

      今天家訪人員回到辦公室,「碰」的一聲響亮的關門聲,我的桌子都搖了,害我趕快扶好我桌上混雜的物品(((抓....

      接著一屁股坐在我們殘破的椅子上,臉整個漲紅,頭上還在冒煙,拿溫度計量應該比外面的溫度還高吧!

      不過,害我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真是罪不可赦!妹妹,冰塊伺候,從頭給我淋下去(好吧!這只是我心中的OS,我跟妹妹都不敢=.=)

      我:「怎麼啦!火氣那麼大!門都快關壞了!」協會很窮誒!門壞了誰賠啊!哼哼哼!

      家訪人員:「理事長!妳在啊!」他繼續很生氣地說話!

      廢話!我今天沒公差,我不在辦公室要在哪啊?繼續哼哼哼!

      我:「要來杯冰水嗎?」阿呀!家訪辛苦嗎!又危險!外面天氣又熱!」我很善良的!好啦好啦!我很俗辣啦!反正我有妹妹啊!妹妹會說話的!妹妹去(((推妹妹....

      妹妹:「冰水來了!」妹妹比我更俗啊!立馬拿來冰水一杯(((翻白眼....

      大爺接過水直接放在桌上,頭上繼續冒煙,好可怕啊!我跟妹妹該打119?110?還是113?1995(((跟妹妹抱在一起抖.....

      家訪人員:「我今天不是去找那個XXX的媽媽嗎?」這是一個少年個案,就快出所,可是家屬對於孩子寫的信不回、家庭調查表不接、電話不通!活像從人間消失一樣!

      我:「嘿啊!有找到嗎?」這算是一個緊急個案,而且已經追了一個月了,電話還被狠掛了很幾次(>人<;)

      家訪人員:「有啊!找到了!找到整把火!」大爺的話完全是用鼻子噴出來、火從頭上冒出來!

      我:「那很好啊!」終於找到了,可以放鞭炮掛國旗兼帶煙火了!

      家訪人員:「好個屁!」大爺火冒的可兇了(((沒禮貌,KO、 阿魯巴、滿清十大酷刑...不過只能心裡想=.=

      「我打電話她媽不接,我只好到她家樓下去站崗,終於站到她媽願意下來了。」家訪人員繼續說。

      我:「結果呢?你被打喔!」真是辛苦了,外面聽說三十幾度誒!不過大爺火氣那麼大,被打的可能性非常大(((摸下巴....

      家訪人員:「我被打?我沒打她就很好了!」大爺眼睛跟著也冒火了!

     「結果我問她媽,XXX是不是妳的小孩?她媽說不知道。我又問她XXX要出所了請問媽媽知道嗎?她媽說不知道。接著我說了出所日期問那媽媽現在知道了嗎?她媽還是回我不知道!她還是跟我說不知道!不知道!」這位媽媽是有語言障礙嗎?

      家訪人員終於拿起已經快變溫水的冰水(真不好意思,敝辦公室沒有冷氣,凡出冰箱之東西,十分鐘內會瞬間融化)喝了好大的一口水,繼續說:「我再問她,那孩子出所會去接嗎?她媽又再回我不知道!然後就準備甩門上樓了!」果然讓人十分火大的媽媽!

      「然後呢?」我又再問。

      家訪人員:「然後我就火大了啊!」看得出來,而且火非常大!「我叫她媽再留步一下。」

      我:「你沒有對人家兇吧!我們家訪人員的守則是不能夠對人家...」

      「我知道啦!我有忍住脾氣啦!」大爺打斷了我的話,我實在很擔心。「我問她媽,現在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媽說是。我又問她媽是不是不承認有XXX這個女兒?她媽說是!我說那依少年所規定如果出所沒有家人來接,那是無法結案的,而且這孩子已經滿十八歲了,無法安置。EVA,妳知道她媽跟我說什麼嗎?妳知道她媽跟我說什麼嗎?」

       誒!我不知道!護駕護駕!好激動啊!我耳膜快破了!

      「她媽跟我說,關、她、什、麼、事!妳們知道嗎?她媽說不關她的事誒!我整個人聽了都快爆青筋了,可是她媽卻平靜的像一直線!」家訪人員整個呈現快失控的狀態,只差沒有後面來個「啊、啊、啊」了。

       我看著火山爆發的家訪人員,聽到這裡,我的心情也變得如直線一般的平,腦中慢慢浮起那個孩子的資料、所犯的錯,雖然進所兩次,但我想不出她有任何罪大惡極的事,可以讓她的母親對她如此的放棄與心死。

       「那你接下去怎麼做?」腦中的畫面讓我面對坐在我對面的那座火山,逐漸拉回我的理智線。

      家訪人員:「最後我問她媽,是不是就是不承認有這個女兒?她媽回答我,是!」

      我倒吸了一口氣,想到出所的孩子,站在大門口等不到家人的樣子,看著同學一個一個被接走,那顆心會有多恨?多傷?

      「我火大了,我跟她媽說,好,妳不承認那是妳女兒,妳也不願意去接她。但我白紙黑字戶籍謄本上看到的妳就是她媽、她就是妳的女兒。而我們的規定就是家人一定要帶孩子回到戶籍地的警察局、然後再到法院報到,才算結案。那妳當幫我一個忙,我開車會同員警開車來載妳去接小孩,然後妳陪她到法院報到,報到完這孩子再也跟妳無關,不會再來煩你,這樣可以嗎?」家訪人員吞了一口口水,接著說:「結果她媽不置可否的看著我。」家訪人員像是發洩式的說了一大串。

      「所以這個孩子沒人接了?」我整理了那個孩子的檔案夾,準備歸檔。已經講到這裡了,絕招用盡,還沒有好結果,看來又一個孩子要在夕陽下徹底對這世界失望了。

      「沒有,最後,我加碼!我跟她媽說,路途中間如果她肚子餓可以跟我說,我買便當給她吃。她媽才說好。」火山平息了,浮起了一抹笑,那不是一種勝利的微笑,那是一種無奈又輸到徹底地笑。

      我跟妹妹也笑了,眼匡不知道為何會濕濕的那種笑,我們竟然用了專車接送加一顆便當,換了那天孩子的希望。

      檔案夾中的資料正好被我們微弱的電風扇的風翻閱,『疑似曾被家人性侵』、『內手臂九刀外手臂兩刀自殘痕跡』醒目地嘲笑著我們!



      這顆心隨著音符依附在彩虹橋底下,卻到不了另一顆心的地方
得獎的獎狀寄給媽媽,卻換回了一張,被退回的信

      「老師,我表現好到底要給誰看?媽媽根本不看我。」好幾次孩子拿到表現良好、或參加比賽得獎的獎狀時這樣問著老師。

      「阿姨,我還想見媽媽一面,我想跟媽媽說清楚,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沒有說謊,叔叔真的有性侵我,我是不敢回家才會跟朋友在一起混、才會吸毒的。阿姨,我沒有怪媽媽,我只是希望媽媽相信我。」

      「可是媽媽...」看著孩子滿是眼淚的臉,我說不下去了。摸摸她的臉跟手上的傷,我說:「好!阿姨想辦法,讓媽媽來接妳出所,讓妳在車上跟媽媽說,可是如果媽媽還是沒什麼反應,答應阿姨不要太傷心。還有,不要讓手上再多更多的傷。」

      記得那天出所時,陽光閃耀到刺眼,而我的心卻冰冷到不自覺地發抖,這孩子,只是想要一個媽媽,而媽媽的生命裡,卻早已放棄了她。

      孩子,阿姨做到了,希望那一天出來後,妳會是新的開始,別再陷在過去的泥沼裡,別再只是為了媽媽而否定自己,而是用世界的眼光來肯定自己。

      感謝一線辛苦的家訪人員,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們沒有辦法幫孩子找出他們的家庭問題,沒有辦法先幫他們挨刀,不會因為政策而逼他們受傷。

      最後,也謝謝這位媽媽,謝謝你讓我看見孩子有多誠實而妳有多可惡,謝謝你讓我相信幫助這個孩子絕對不會錯,謝謝你讓我體會孩子最渴望的親情在妳眼中比專車接送與一顆便當還要廉價。

      孩子沒說謊,說謊的是妳們家庭,是屬於拋棄的那個骯髒世界!

2014年7月24日 星期四

想當星星的孩子

        這是一個孩子很長的故事,是在絕望中說的一個故事,用生命開啟又用受傷關閉的故事。其實,它不是一個故事,它是一個真實的人生。

       這個人生,是這麼的無奈與疼痛,從我聽到的那一秒開始,心就無法呼吸,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繩索,套住我一寸寸的咽喉,連喘氣,都需要特別提醒。

      「我被利用了嗎?」這是你對老師最後一次吐露的心聲!


       有著美麗的原住民血統,你的五官特別的立體,也因為你的五官特別立體,讓你的喜怒哀樂更容易顯現在臉上,剛入所時的傲慢、見到父母的開心、現在的沈默,從你的臉上,可以讀到你的心情。

        剛入所時,家人常來看你,每次來看你,總看見你的臉上有著無比的幸福跟快樂,除了該填的家庭樹枝圖,你鮮少說自己的事情。看到你跟家人和樂的模樣,老師們懷疑你到這裡的原因是否如你資料上寫得如此複雜?但,你不說。

        雖然你的備註欄上清楚地寫著:「主述曾被家人性侵。」如此刺眼。

        一直到某一次,也是你跟老師們都沒想到的最後一次「家人接見」,特別的歡笑跟眼淚中結束,你的故事才從迷濛中逐漸浮現出來。

        因為那次之後,你的家人沒再出現過,也再也沒有人可以聯繫上你的家人,縱使你剛開始一封信又一封信的寫回家,卻不再等到過回信。



母子樹,小樹是如此依偎著大樹,鮮豔的色彩,濃烈的愛

        你小時候是由祖父母帶大,祖父母總告訴你,你的母親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常聽,卻從不放在心上。

      「媽媽」,是你想念最深的人,就像所有的小孩一樣,想奔進媽媽的懷裡,那種興奮又有溫度的擁抱,是你日以繼夜希望的。

        終於,在快上國中時,你回到了那個有媽媽的家,你雀躍不已,你終於有一個像其他小朋友一樣、都有的家。

       你期待媽媽擁抱你、愛你,但你總覺得媽媽看不見你,你在那個新家裡像是個陌生人。媽媽會擁抱妹妹,但不會擁抱你;媽媽會看見弟弟,但你像是透明。你不懂,不明白,是因為自己太晚回這個家了嗎?你努力爭取媽媽的愛,但越是爭取,越看見失望。

        叛逆期再加上你的期望被看見,你用「使壞」,希望能換取到獲得被注意的眼光,你失控了一段時間。

        結果不如你所願,媽媽還是看不見你。

        你晚歸沒人為你等過門、你在外受傷沒人替你擦過藥、你沒回家沒人問過一聲、你在外混沒人在乎、你跟壞朋友在一起沒人關心。

         在一次不小心翻到戶籍謄本,你更發現,你的爸爸跟你現在的爸爸不是同一個名字,你開始懷疑,你到底是誰?



       就像被風吹過的浦公英,被迫吹離想緊抓的花萼,註定開始隨風飄零

        你真的太愛媽媽、太想融入那個家了,你的本性本來就很善良,樂觀的你、天生像個會發光的太陽,你終歸還是不習慣那走偏的路,你回到了正軌,你希望用「表現得更好」,得到媽媽對你的愛。

        你功課進步、你參加畫畫比賽,你用榮耀想獻給你的母親,得到那份你一直想要擁有的愛,雖然,母親依然沒有給你你要的,不過,你沒有責怪,你只覺得自己不夠好,你決定一直好下去。

        某一天,你的父母親像往常一樣帶著你的弟弟妹妹出去,獨遺漏了你,你乖乖在家唸書,努力讓自己更好,讓媽媽更光榮。那一天,卻改變了你的命運。

        你的伯父來家裡,見到正長得漂亮的你,陽光般的笑容,有禮貌地迎接這位家裡的長輩,換來的,卻是伯父性侵了你。

        你不斷的哭泣、你縮在角落裡,媽媽回來了,你哭訴著這所有的不堪與委屈,你沒想過要懲罰誰,你只想要一個安慰、一個擁抱、一個媽媽的聲音。

        一巴掌!狠狠的又一巴掌!將陽光般的你一掌打入黑暗!再落入地獄!

       「你說謊!」你驚訝的看著媽媽。這是你期待的聲音,卻是說出這樣的話語,冷淡、責備、又帶著許多的輕視與鄙夷。

        當晚,你離開了那個你希望長留的家,你再也沒有回過家,一如以往,也沒有任何家人出來找尋過你。

        你找了不該找的朋友取暖、你回到那個你毅然決然離開的大染鍋裡,你自我放逐、放棄了自己。每天在外跟那些軌道歪的人鬼混,打架、飆車、偷竊、吸毒...你無一不來,只要能痲痹自己、忘掉所有的過去的方式,你都嘗試。

        你這次,再也沒有任何回頭的理由,你找不到自己。

        你,只想毀滅、墮落,隨便都好,只要這個生命能一點一點地結束在這、連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被傷害過的身體裡。

        終於因案,你進了少年所。

        你以為你終於毀滅完自己,反正你本來就是孤單的一個人,但你的父母出現了,突然辛勤的來接見你,一次又一次,你以為,你終於找到你渴望的「母愛」。

        你開始會笑,但你不回答老師的問題,你跟父母親互動熱烈,他們常帶東西來給你吃,寫信給你,關心你,呵護著你,連我們都誤以為,那是「家的愛」。

        你放下了恨與怨、當時被指責的撕裂與冤屈,只要能在媽媽的懷裡,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你相信為了一家和樂,為了媽媽說的為了保護你、不能讓你被污辱的事情公諸於世,你原諒了那一天。

        你相信了「母愛」、你換取了「母愛」,你同意將伯父性侵你的事變成你叛逆的謊言,你將不再提起,翻了供。

        接下來的每一天,接見名單中再也沒有你、寄來的信件也沒有你的名字。你一封信一封信的寫回家,央求老師們幫你打電話回家,不過,每通電話總是直接在響鈴時就被掛掉、或者說出你的名字時就被掛線。

        你的原諒,真正換取的是,徹底的被拋棄在那個家之外。

絕望,是因為不再有任何的希望,但依然忘不了的是,你是我的母親

        你終於說出了你的故事,你終於承認了那原本刺眼的「備註」,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只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聽你的故事,在看著那個傷害你的人逍遙法外。

        看著你說完這個如此短暫卻又千瘡百孔的人生、看著你再也不信任任何人的不語、看著你堅決緊閉再也不說話的唇、看著你決定孤單不再希望的背影,萬般的不捨,卻永遠只能放在專屬你的記憶、我們的卷宗裡。

        「老師,我被利用了嗎?」現在的你連這句話都不再問了,你心中也許有了答案,更多的或許是你根本不想再知道任何的答案 ,只想緊關心門。

        快離開所裡的你並不快樂,我都想去接你卻無權去接你,法律規定你一定得先回家,縱然我們明明知道你離開那天不會有人來接你,老師可能要陪你等到日落,看你將內心的無限失望用表面上的不在乎與堅強收藏著。

        孩子,你不再回到那原來向太陽的你,只想沒入黑夜裡當一顆星星,我們多想緊抓著你的手,陪你當星星、陪你當保護你的月亮,一直到哪一天,你願意在光亮的天,再度出現....


這張圖的每一個人物都是母女親密的相處,媽媽,你看見了嗎?

2014年6月14日 星期六

被遺忘的孩子

兩個孩子約我去他們的運動會,日期前一個月敲定,不斷提醒我這個重要的大日子。

哥哥跟我說:「阿姨,妳一定要來噢!我們班有攤位,家長都會來,妳一定要來,要到我們班的攤位玩遊戲。」小臉上充滿期待。雖然很遠,但我到了。

沒有缺席讓孩子很開心,阿姨當的很像媽媽,跑兩個攤位其實挺累的,尤其兩個班級也有自己的活動,運動會圓滿結束,老師還要交代事情,於是我到校門口等兄弟兩,我們就約在校門口見,也請助理將車開過來。

哥哥先跑出來,牽著我的手叨叨絮絮地說著運動會的事,一邊等著弟弟。校門口一班一班的學生陸續出來,等了許久,還是沒看到弟弟。哥哥逐漸放開了我的手,口中的快樂也慢慢轉成擔心弟弟的碎碎念,踮起小腳尖,試圖用沒有比別人高的身體、拉長脖子,想透過人群,看到弟弟的小小身影。

看著哥哥的擔心,我也不安了起來,我告訴哥哥:「先上車好不好,阿姨進去學校找找看。」哥哥用力地搖著頭,拒絕了我的要求。

無奈的我只能讓哥哥站在車邊,由助理看著,然後進到原來弟弟班級的園遊會場地去找弟弟,但班上都解散了,只剩下收空的帳篷,我只能再走回校門口看哥哥,一邊希望孩子已經聚在一起,等我送他們回家了。

但到了校門口,還是只有哥哥一個人,哥哥問我他可以進去找嗎?我想他對學校比較熟悉,也就讓他進去了。哥哥小小的個子,往校內衝去。

誰知哥哥一離開,弟弟出現在校門口,一聽到哥哥進學校找他了,話也不聽我說,就急著衝進校內找哥哥。

弟弟離開幾分鐘,哥哥也回來了,聽到弟弟去找他了,又再衝進去,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尋找對方的錯身了兩三次。終於,我拉住了哥哥,讓他在門口跟我一起等弟弟。

弟弟終於也回來了,兩個兄弟滿頭大汗,兩個兄弟因跑來跑去,不斷地喘氣。

哥哥看著弟弟,手緊握著拳頭,臉部全漲紅,大聲地喊著:「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接著,眼淚馬上飆出來。

弟弟看著哥哥,眼淚也跟著流下來。「哥哥,對不起,你不要哭。」

兩兄弟臉一樣紅,就像那天的太陽,我上前去抱抱哥哥,哄著兩個兄弟上車。回程的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後照鏡中,哥哥緊緊牽著弟弟的手。



訊息裡一個媽媽求助,孩子想要抱抱爸爸。

孩子今年五歲,兩歲開始,跟爸爸的見面永遠在玻璃窗內,大滾滾的眼睛十分漂亮,但不太會表達,牙齒好像透明的一樣,因為從出生開始,就缺鈣。

媽媽說,異樣的眼光早已習慣,是不是真心相待的朋友從爸爸離開就一個一個看見,他們很努力在過日子了,也勇敢地面對眼前的問題,從不隱瞞也不埋怨。自從制度允許,每個禮拜他都會帶這個五歲的孩子去看爸爸,縱然是要轉三班車兩個小時,隔著玻璃只有十五分鐘,也想要他記住,他是一個有爸爸的孩子。

但不管孩子怎麼看,爸爸的溫度對他而言是零,面對著玻璃窗內的爸爸,孩子總是很難搭上幾句,縱使媽媽很努力的導引。

於是在公共場合最怕聽到有人喊爸爸,小人兒總是會一直看,眼中有說不出的落寞與疑問,爸爸不是都在玻璃窗內嗎?為什麼會有爸爸在外面?媽媽希望我幫忙,孩子還有八年要走,希望給孩子一個屬於爸爸的感受、一個爸爸的擁抱、一個力量、一股味道。

帶著孩子的微小的願望,我到相關部門辦理,只是希望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遇到挫折時,還記得有一個寬大的擁抱在等他,雖然也許在有點遠的地方。

終於我爭取到了,那天的陽光有點大,對於有「陽光性皮膚炎」的我,是一種折磨,但為了也讓爸爸也記住孩子期待見爸爸的模樣、每次要見爸爸所要經歷的辛苦,讓爸爸能表現更好爭取提早離開的機會、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暖,我們決定帶著攝影機,全程跟拍。

剛見到孩子時,孩子躲在媽媽的背後,小小聲地「阿姨」從小嘴中諾諾地喊出來,問他今天要抱爸爸了,開心嗎?大大的眼中,閃著亮亮的光,眨眨眼看著我,似乎在懷疑玻璃內的爸爸會跳出來嗎?陪伴等車的途中,我跟孩子從陌生到熟悉、從害羞到熟稔,大大的眼睛對於抱爸爸有著看似有著期待,卻也透露著許多的疑問。

三班車兩個半小時,終於到了監所,等待的時刻媽媽努力的解釋爸爸在小人兒遙遠記憶的樣子,試圖讓虛幻變成實際,希望短暫特見的時間,能讓孩子快速地進入狀況,好讓這擁抱的溫度能夠持續八年的時間。

終於,能見面的時間到了,孩子給我一個深深地擁抱,牽著媽媽的手往監內走去,望著小人兒的背影進入到建築物內,正準備收拾等工作人員收拾完器材打包走人時,小人兒突然又跑出來跟我揮了揮手,再加上一個純真的飛吻,我驚訝之下眼前竟有些模糊,一個最平常「爸爸的擁抱」,竟然讓這孩子要經歷重重關卡。

後來媽媽寫信告訴我,那天監所很體貼地給了這家人一小時的時間,幫孩子跟父親準備了餅乾、飲料還有小牌,讓孩子慢慢的熟悉拾回父親的記憶,從對面到比鄰而坐、再到孩子坐在爸爸的大腿上,緊扒著爸爸的脖子不放手,在爸爸的臉頰上親了又親。管理員還體貼的幫父子拍了好幾張照片,讓彼此永遠記住那一刻的感覺。

照片現在在孩子的桌前、最靠近爸爸心臟的吊牌上。孩子現在就算隔著玻璃窗外,還是會不斷的叨叨絮絮地跟爸爸不斷的說話,常常會驕傲的跟別人說:「我也有爸爸。」而爸爸現在每天都努力的表現,發誓不再讓孩子如此的辛苦。

「我愛爸爸。」那是那年孩子最常說的話,「EVA阿姨,我愛妳。」那是我後來每年最棒的母親節禮物。



家裡面劍拔弩張,對於兩歲小小女孩要不要送安置的問題,老母親與女兒爭得面紅耳赤,一邊插著呼吸器的老父親除了眼淚、還是眼淚。

這已經不知道是我第幾次被「請」到這個家了,每次來總是會碰到這樣的狀況,老人家的眼淚好像永遠流不盡、兒女的聲音也總是高漲。小小女孩就像一個身上裝著強力電池的小型暴走機器人,踏著會發出啾啾聲的鞋子,爬上爬下、衝來衝去,永遠是這個場面中不會缺席的聲音。

常常在聆聽雙方的意見時,我會把小小女孩抱在身上,但她的安靜力總不超過五分鐘,馬上又會從我身上竄下去,又在地上繼續堆倒、或丟著每一個拿得到的物品。

「我不要把她送到寄養中心。」阿媽強硬地說。這總是每一次的開場白。

「妳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妳不趁她現在沒有記憶時送到更好的地方、給她健全的生活,她在大一點就來不及了。」女兒也強硬的回。這也總是每一次的開場白。

「要送她去安置,等我死了以後,你們要怎麼樣都可以。」阿媽總是重複著這一句,這時眼淚就會一顆顆的滾落下來,爬過滿是皺紋的臉龐,手馬上緊抓著那在地上不斷闖禍的小小女孩。

「她再不受對的教育,以後就會跟她媽媽一樣變成社會問題。」女兒講到這裡偶而是憤怒、偶而是平淡、偶而會讓人覺得鄙夷仇視、偶而會現出無情。

接著,就看阿媽低頭看著地板,而女兒轉過身去。小小女孩不知道、聽不懂、也看不懂,一樣頑皮地在地上撿拾任何可以破壞的東西。

人家說兩歲多的孩子最暴力,不過小小女孩確實暴力到有點失去控制。

阿媽是小小女孩的外婆,而女兒是小小女孩媽媽的姐姐,也就是小小女孩的阿姨。

小小女孩的父母都是吸食毒品者、也是販毒者、更是進出不斷的累犯,現在都在監所內服刑,媽媽曾經做過令人咋舌的社會案件、爸爸當然也共犯,一個判三十年、一個判二十幾年,案件慘烈程度可見一般。

小小女孩雖然才兩歲,已經開始在接受「躁動症」及「毒品戒斷副作用」的治療,一個禮拜四天要去診所復健,在這偏遠的鄉下,是極為辛苦的事。阿媽眼睛受過傷,為了小小女孩依然幾乎每天冒險騎摩托車帶小小女孩到有點距離的市中心報到。

剛接觸這個家庭,我以為阿姨們對小小女孩是鄙夷仇視的、是不想負擔這個重擔的。因為從電話開始到遇到阿姨們,她們總是希望我讓小女孩安置,她們總是要我去看小小女孩的破壞力、攻擊力及一刻也安靜不下來的「活動」力,她們不斷抱怨。

一直到幾次觀察下來,看到阿姨們總是會常常回家,幫忙照顧年老的阿公跟阿媽及補充家裡的用品,小小女孩的表姐妹們也會幫忙照顧小小女孩,細心地幫小小女孩拿掉身邊危險的東西、撿起被小小女孩丟到遠方的玩具,阿姨們還會帶小小女孩出門買東西、抱抱、餵吃飯、還有反抗著阿媽「教規矩」(因為阿媽會阻擋)。

某一次,在「又一次劍拔弩張」之後的離開前,我刻意請阿姨出來外面私下聊天,也許是因為已經熟悉我的存在、也許是因為習慣有一個我,阿姨對我的防備逐漸卸下。

阿姨告訴我,她其實也很愛這個小小女孩,小小女孩長得多麼的可愛,每次牽著她的小手,總是會有一股溫暖。她也是個媽媽,她知道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有多麼的重要,每次看著小小女孩因為阿媽沒隨時注意尿布是否乾淨,小小女孩屁股一陣紅,總是打從心底心疼起來,每次見到小小女孩第一件事,就是幫她檢查小屁屁是否還有紅疹,怕孩子吃得不夠營養,所以藉著說要回家看阿媽,其實是要煮營養的晚餐給小小女孩吃。

阿姨討厭她的妹妹,因為幾次的進出監獄不斷吸毒、每每只要上報就得承受鄰居間異樣的眼光、對小女孩的指指點點,她看了總是既難過有心碎,看著小小女孩被阿媽補償式的溺愛,她只能背著阿媽想辦法糾正。

而阿姨也是一個女兒的身份,看到老媽媽冒著生命危險騎車帶小小女孩去看醫生、看著年邁的父母照顧著永遠不會停電的小小女孩、看著父母不斷地擠出身邊所有的一滴血一滴肉一滴眼淚的照顧小女孩、看著父母在風中殘燭的年紀還在揹負著照顧小小女孩的生活、看著生命的逐漸失去與成長...她掙扎的心,又有誰會懂?

「因為愛她,所以我想教她;因為愛她,所以我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環境。」在漸黑的天色下,阿姨眼眶中的淚水,竟如此清晰。

擁抱著阿姨,我摸到了微微顫抖的身體、聽見輕輕的啜泣聲,隨著月光的逐漸明亮,我看見小小女孩所擁有,比母愛更偉大的愛,來自於阿姨們。

還是依然會上演「劍拔弩張」的爭論、還是會看見以為是「不要」的希望安置、還是會去當救火隊、一樣要擁抱著這一家人。

但我知道,這個小小女孩,擁有最富有的愛。一對因為深愛她不捨放開手緊抓住想到生命最後一天的阿公阿媽、一對因為深愛她而不得不強迫自己放手希望她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更好的環境成長的阿姨們。

都只是為了讓小小女孩,更好、更好、更好.....




當命運少了「選擇」,當人生只剩下「僅存的一點點」,當因為守護只剩下「不得不」....


他們選擇了「被遺忘」,我們呢?




2014年5月2日 星期五

如果我們保障了收容人的「祕密通訊自由」

              本以前這一天不會那麼早來,將被修到「無限開放」的監獄行刑法。

              這部法離大家很遙遠,因為我們大多是良善的人,要到監獄這個地方實在有一定的難度,所以它總是悄悄的修、悄悄的過,讓我們一點感覺也沒有。

              就像某一天我們睡醒,突然發現我們要幫收容人給付全額的健保費,驚嚇、不平,接著慢慢的沒有聲音。最後我們繳的稅金自動被扣款,立委配合的編列預算,他們說那是身為中華民國公民應享有的「人權」。






              而某天你不小心經過我的版面,會看見,某些弱勢的人,因繳不起健保費被斷卡而無法看病,我們正在幫他們找援助。常常我沒特別標注的,他們的身份叫做各種樣態呈現的「受害者」,他們也是中華民國公民,而「人權」離他們很遙遠。

             去年,我知道監獄行刑法要修正,修過法「雞婆」的我都如此「不知」,辛苦工作為了生活的你們一定更沒有資訊,但,它比民生法案排的還要前面。

            本來是說要先修「羈押法」,我很同意,我想很多監所的管理員跟我一樣同意,在法律還沒有確定一個人有罪之前,我們實在不該把他們當做「准收容人」一樣對待,剃掉他們的頭髮、剝奪他們一切的權利。

             而其他的,「假釋」、「保管」、「收容」…等,我們還要參與,不要像「二代建保」一樣,又被迫接受。畢竟這次不只是錢,而是人民情感、財政預算、監所管理員壓力....等,全面的改變。

             我以為我們還有時間,我以為,「公平」,不會傾斜的那麼快。

             可是,就在那一晚執行「五個死刑犯」的死刑完後,一切全加速了,立委們放棄了較少許爭議的「羈押法」,而要大幅度地往他們眼中「國際的人權」邁進。

             昨天小小的兩則網路「文字」新聞,連電視新聞都上不了,「廢死」與「反廢死」人民情感糾葛的盤踞大家的頁面,高尚的「人權律師」批鬥著法務部的「違法」、與「反廢死」人民的「報復野蠻」。

極小的版面,卻將你我全犧牲了!!



             而偉大的立委們,也順這個風勢,在立法院爭取著收容人的人權,只為去對比「執政者」的野蠻。我不知道立委們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將改變的是什麼?但,我知道,人民必須得知道,我們將面對到什麼。

             「監刑法」的改變,我們將對收容人放寬許多制度,不管是對於管理或教化。大家知道我們現在監所裡的「申訴」有多暢通?在未修法前的行政命令下,假日依然得處理,時間太久,監察院就馬上糾舉。

             而我們良善人民對於「交通違規」這種最簡單的申訴,三個月內都算快速。簡單如ETC亂扣款,你都得先繳交再申訴。

             收容人只要寫封信,監所管理員就專責專人、快速處理。而平民的我們對於簡單的違規單有意見,得需提出申訴,並於應到案日期前自己跑去郵局投遞、用書信附罰單影本說明理由,寄至應到案處所或原舉發單位,請求調查,而這不過只是開始。

            修法前,他們一個月我們三個月;修法後,他們七天,我們還是三個月。

            一樣是申訴,他們專人服務,我們四處撞壁,逼不得已還必須得找民代媒體投訴。

            簡單的申訴已經如此,更複雜的呢?柯健銘總召口中的老古董已如此讓圍牆內外現在已有許多不公平,開放後的先進武器將帶我們往哪一個世界?

            我們來談一個最簡單的、也是現在最熱門的「憲法問題」。

            立委們口中的監刑法「違憲問題」許多。

            好吧!憲法中對於人民有「集會遊行及言論自由」、「居住遷徙的自由」、「秘密通信的自由」....等。請問,依照憲法,我們要對監所與收容人開放道怎樣的「自由」才算合乎憲法?

            去年,一樣一則小新聞,現在司改會正在營救、也發起全世界一起營救的「邱和順先生」,提告 北所違反「兩公約」拆閱他的信件。



http://pnn.pts.org.tw/main/2013/03/28/無差別拆信檢查-邱和順控北所違反兩公約/     
          

       

            現在,我們就來談談,這門檻最低、最簡單的「秘密通訊自由」。

            一旦立委修正也實施,監所為符合兩公約、為合乎憲法,保障「書信及隱私」自由時,我們將會面對到什麼問題?

            因為法證券交易法、金融法、公司法的收容人關進去,可以透過書信繼續炒做股票、違反該公司回到合法營運、甚至於大金主們還可能可以左右股市的上下,進而操控國家政策、換成自己的籌碼,有沒有可能?

            因為槍砲、殺人、暴力討債、黑道火拼.....等重罪,在內因保障他們的「祕密通訊自由」,所以他們也可以毫無監控的在監內繼續指使外面兄弟進行復仇、對受害者繼續進行恐嚇追債、指揮著幫派械鬥....等,需要驚訝嗎?

            因為毒品、逼良為娼、控制無辜少男少女....等罪,在內一樣可以寫信給同夥,提供毒品賣家管道、交手換下一批監控原本營救回來的少女們再度被逼賣淫、少男們被指揮運毒賣毒....等,會覺得意外嗎?

            最可怕的,如果有另案在身上、甚至於還在不斷不斷的上訴中,在監所內可以寫信恐嚇被害者、要求證人不要出庭作證、甚至一封一封的揚言對被害者家屬不利,會不會發生?

            跟名人關在一起可以寫信爆料勒索其錢財、對監所不滿可以寫信給媒體不實控訴讓管理員名譽掃地、對於管理員或同住之人不滿可以指揮在外兄弟對其家人進行人身上的傷害、對於被害者可以不斷騷擾讓其驚恐害怕崩潰。這些,都該被保障嗎?這些,都叫基本人權?這些,叫合乎憲法嗎?

            在阿扁要拼連任的那一年,監所曾爆發一件事情,有受刑人決定集體串聯,要求選總統者要宣布一定要「特赦」,不然就叫家人不要投票給候選人。

            這件事,在封閉的監所中被壓了下來、被戒護科擋下信件,才讓事件沒有擴大延續,不然今天左右選情的,可能不會是「藍綠」、不會是「政策」、不會是「國家未來」、不會是「全民共識」,而是監所內所串聯的一張一張的鐵票。

            不可能嗎?監所內有六萬多人,少說就有三萬多個家庭,再加上其親友圈、朋友圈、小弟圈…等,「黑到治國」,指日可待。

            前幾年,因為某監所發生有人在面會時,從小窗口隙縫傳遞「紙條」出去,要求處理「某個人」,還好監所管理員眼明手快及時攔住紙條、關獨居房、並立即通知當地員警,從此在各接見窗口上方都裝設攝影機,以避免再有人遭受到危害。

            這些一切的一切,都將在監獄行刑法修正後、在符合憲法及兩公約後,不用再偷偷來、不用再被管制,而我們的生活都將這樣默默地被改變。  

             將對社會產生傷害的人,用刑法的方式剝奪他們的自由、將他們隔離,並命其改變自身行為、還給社會安寧、留給受害者及受害者家屬可以喘息並安全的空間。

             當在監所內的人還可以繼續原本的行為、或指揮人持續錯誤的行為,這樣的保障自由,到底是誰要的自由?

              記住這幾個立委,「提出無配套減刑」的廖正井立委,「要求先罷爭議較小的審羈押法而要先大幅修正監刑法」的柯健銘委員、尤美女委員,「因為認為政府執行死刑是為博版面而在人民未瞭解前要求修正監刑法」的高志鵬委員。

               認識他們的,請幫我們問問他們,他們到底要開放的是誰的權利、犧牲掉的是誰的安全與權益?

               沒有國際的配備卻要有國際般的管理、沒有國際級的「被害者人權保護」卻要要求國際級的「加害者人權」!這?到底是哪一個標準的「國際人權標準」?




後記:

這是一個真實案件,看看這個案情簡介,而現在加害者想要找被害者,並須得透過單位或者是協會,如果「祕密通訊自由」,這個案主的第一封信是寄給我?還是被它深深傷害的女兒?




            

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

如果我是笨蛋三人組(下)

說到這,既然你們所有的要求我們都會照單全收,所以昨天今天至明天你們所提的、要求的我們也會完全配合,當然還是除了「退回服貿以外」!你們提的最具體的「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立法」這個會期要通過,我百們分之百舉雙手贊成,反正你們現在也還沒有具體版本、聽說是有在研議,但等你們那麼多聲音的全數通過,除非你們中間有比我們馬邦伯還要有魄力的人,不然我想最後我們還是會快一步擬出後再交出去以堵上你們的嘴、讓你們跟著我們繼續打轉。大家都知道文字陷阱這種事我們最厲害,等我們擬完你們可以慢慢研究,反正「法法相關」、「法法可解」,你們在研究時,我們已經在準備下一個配套了,再說怎麼算我們人數也多於你們期盼的在野黨,我們的黨證跟黨規可是無人敢反抗,不然我們怎麼可以在前面強行通過那麼多條例而沒有人發現,套一句你們年輕人的「流行語」,前面都偷渡怎麼多了怎麼到現在才被你們「一一起底」?

至於你們提到你們要參與審查,這我們是又憂又喜,這算是這幾天以來讓我們聽到最緊張的話語,看來你們也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你們要我們完全毫無保留讓你們看我們的國會有多不知該如何用言語形容,這可是國會的最高機密,讓你們看完了,國會還有尊嚴嗎?這是我們最擔憂的地方。但想想,也不賴,反正只要逼你們上來跟我們翻桌、讓你們違反議事規則(話說你們也正在創造跟違反中,雖然我們也常常違反,這次還是帶頭違反),到時候這個會期吵不完,你們也就不能怪是我們的責任了,這絕對百分之百可以稱為「共業」!人多口雜,千古不變的道理,我們只要守住不失分,你們就會變成輸家,到時候誰讓法案延宕?那可就不是我們的完全責任了,因為表面上加上你們,我們人數相當,不管你們有沒有投票權;依人口年紀算法,你們年輕氣盛,我們這裡老弱殘兵,我們看起來很弱勢誒!看我們現在立委連喘氣都有點不敢的份上,你們就可以看見他們的風骨了。別說你們不期待他們,除了舉手的功能,連我們都有點小小放棄了。

好啦!你們終於快要見到我們馬邦伯啦!除了他最近知識有點不太充足外,「語言障礙」跟「溝通障礙」我們一直互相維持得非常好,講不到重點這個優勢這幾年也一直越來越發強盛中,偶而的冷笑話也一定會出現。我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沈得住氣聽完廢話跟鬼打牆,但只要你們帶著一個你們控制不住又很愛打斷人家說話的律師或其他的氣盛者,我們一樣可以成功達陣。

我想偷偷告訴你們的是,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就是要把你們困在立法院裡,因為王大好人想把球踢給我們,但我們很不想接,所以我們努力要把你們留給他,我們最終目的只有一個,不是他攆你們走、就是你們不斷失分自己走,這樣我們就是獲勝的一方。

還有,不要異想天開要我們馬邦伯有退場機制,別忘了你們也抗議過「鳥籠公投」,我們的退場機制就是「不用退場」,但你們的退場機制就是我們還有沒有下次再交手的機會,這次我被你們的號召力嚇到,但,下一次的機會永遠存在於這一次怎麼結束。

又忍不住想補述一下,凡事有一體兩面,我們都會抓住讓我們相對優勢的那一面,我們也會有不同的解讀,你們說我們用重複的語言「暴力」你們的時候,我們也同樣在用你們的「打斷不禮貌」作為你們「暴力」的訴求,我們都在比誰撐的過去,誰比較沈得住氣,我們都想先停止對方對自己的「暴力」,但我們又不能讓別人發現是我們先拒絕去承受暴力,誰叫覺得「被暴力」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共識。因此,我們還在跟你們鬥一件事,就是誰讓民眾覺得是誰「不可理喻」、「不願面對」、「不要溝通」的那一方就會變成永遠的輸家。

政治有不同的算計,我們雖然是笨蛋三人組,但我們也是一路從年輕鬥到老,能到現在還活著我們也有一定的功力,最少也要有一定的臉皮;而你們用你們的青春單純無私當籌碼想贏一個新局面,能走到今天你們一定也有比別人多的膽量跟見識。但政治多的是權謀,我們也希望在臨退前來個「將軍最後一役」的代表作,希望你們是我們到老時,最嘔的回憶,那我們也不枉9.2%的歷史戰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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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運的領導者,我在不知道該如何幫忙下熬夜寫下這長長的一篇,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也想過的事情,但這是我極小腦容量、又不及你們的高學歷所走過的路程,所能想到的、赤裸裸地去分析我看見的心態與擔心的危機。

當政治人物的心是如此厚黑、甚至於比我想像的還更厚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算計時,你們是否能安然保住榮耀,還有在繼續改變這社會不公不義政策的能量,不只是你們自己生命,也是台灣下一代繼續往前走的一股動力。

用厚黑看對方,用高道德約束自己,讓政治人物看看,你們有多不一樣;用無懼往前行,用負責任面對所有的後果,讓政治人物學學,你們希望的風骨。

我們的母親,台灣,正在期待著一股力量保住她的名字、她的生命、她的愛、她用血孕育的每一絲一毫的呼吸。我們為她努力的每一場戰役,都沒有英雄,只有她的名字。台灣,我的母親,每一天的日落與日出,孩子們都用所有力氣在努力,您看見了嗎?您欣慰了嗎?您微笑了嗎?


我的母親,台灣,早安,我依然會一直為您往前行,雖然沒有人認識我、雖然我是如此微小,但我因您而能成長,不管未來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您都是我敬畏的天與地、我的起源與隕落,我永遠不變的母親。

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如果我是笨蛋三人組(中)

你們知道嗎?如果我們做到此,你們攻進行政院我們也不意外了,因為你們像被我們困在籠裡的小金絲雀,如果領導人沒有絕頂聰明讓你們看到前方的路,你們只會在我們鬼打牆的言論裡不知所措、憤怒外加生氣。而當你們攻進行政院時,我會完全答應你們的要求,不鎮暴、不驅離,柔性勸說不走時我們啥也不做,反正已經有一些不受控的份子已情緒高昂、有些不善人士已滲透其中,進了行政院一定會有不可想的狀況及傷害,極少數不夠嚴謹的人士就足以破壞你們的形象,縱使只有一個。

我們深知「未知是最大的恐懼」,可是這恐懼絕對跟我們扯不上關係,矛頭會指向你們的後續行為的正當性,我們不會調動其他的警力支援,我會讓原有的駐衛警跟你們玩躲貓貓的遊戲,媒體看起來就會變成你們一直在破壞,而我們的員警不斷地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試圖挽救古蹟,那畫面會讓我們三個在你們的臉書打卡自拍、媒體尾隨進去跟拍過程,快樂的喝啤酒慶祝你們的失分我們的得分。

隔天如果媒體或立委諸公問我們為什麼行政院可以門戶洞開、我們為什麼沒有保護行政中心,我們會先讓金小刀這次意外民主的說:「不要讓學生恐懼我們只好撤開警力,難不成你們要讓大家恐懼警察過勞嗎?」馬上堵住一半人的嘴巴,我們金小刀聲望也會瞬間提高。接著派江老實出來,再把我們中心思想念一遍(愛民如子不忍傷害....等),最後不忘悲亢又無力地說:「我當過教授,雖然我沒有教過他們,但他們都是我們的學生。」反正國民黨立委暫時不會太大聲,民進黨立委也不會要求我們鎮壓學生,我們安然度過、且不會有那血腥的一晚,我們不會有任何的動作,一直到民眾發現許多事延宕而出不來,不耐的開始跟你們抗議,順便也讓民眾知道我們行政院有多重要而不是米蟲。我們只要最多失了三天的面子,我們不用見血就可以看見你們乖乖走出來,而且臉上非常落寞,我們還會呼籲民眾給你們多一點的包容,要責怪學生之前請先責怪我們,是我們施政不力才讓學生會如此生氣,下召罪己,我們馬邦伯馬上從9.2%,直接跳到50%以上。

容我附注一下,那晚的行政院鎮壓,真的是我們那天要不是沒睡醒腦袋不夠清楚、或者是看到你們終於被抓到小辮子一下太高興結果白癡過了頭,犯下了這個嚴重的錯誤,不然就是哪個混蛋要抱大腿用那麼強勢的方式去鎮壓,基本上不管是上面哪一項原因,最後我們一定會告訴你們是最後一項原因。我們一定要導正視聽宣誓,我們下令鎮壓又沒說要見血,一定要抓幾個警察來整治一頓。好不容易你們失分跑去行政院、還有莫名不認識得不懷好意人士進場破壞,我們正要慶賀這即將到來的勝利,馬上就換我們失分去強勢驅離你們,害我們一手好牌打成相公還兼放槍,隔天我們江老實還得開記者會當眾表演「跳針演說法」,試圖以「語言障礙」掩飾我們的錯誤,真是我們之羞也。

附注完了,我們再繼續聊。如果我們那天做法相當正確、沒有那些失誤時,當你們又再從行政院回到立法院,輿論已經完全站在我們這邊了,不會是現在的一半一半,只要一個整修就足以去對比我們有多善良而你們有多「暴民」,我們一樣會去說到「太陽餅跟零錢」不見,但我們一定會力挺絕對不會是學生的問題,一定是有非法人士滲透進學生群裡,請學生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安全,不要受到無辜的傷害,不然就是我們行政院裡有老鼠,我們需要申請高額經費消毒並捕抓老鼠,以免再有我們熱愛的人民來洽公時,被咬傷可不得了。反正東西掉了一定要說,但千錯萬錯一定是心裡認定但表面絕對表示不是學生的問題,如果還是有人要堅持送我們太陽餅,我們絕對會收下然後馬上讓社會局送給各個福利機構,拍照自己上傳,並感謝學生的愛心,一邊關心國家大事,還要擔心沒有受到良好幫助的小朋友,我們立馬讓下面的人變成愛心天使。

千萬別邪惡了我們噢!我們也有善良的一面!因為我們絕不反抗、照單全收,所以各位也不太會在現階段卡上「刑事問題」,有也是之後換你們被鬥爭時我們會做小小的清算,放心,一切絕對在法制之內,絕對不會跑到刑法之外,當然也不會利用學校來迫害你們,因為反正你們已經戰敗我們也不想再來一次;也不會利用你們的未來來恫嚇你們,因為我們還得應付下一批跟你們一樣不知死活的傢伙。當然我們也有小小的選舉考量啦!我們可不想讓顧大律師有太多的鏡頭,搞得他好像正義之師一樣,雖然我們非常感謝他不斷地幫我們實踐「兩公約」廢死的法律戰,但一碼歸一碼,這就是政治,他懂得。


還有,我們雖然有可愛的白狼會幫我們回歸祖國,但我們不會輕易動用人士去鬧場,這是很基本的概念,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我們不會留下尾巴讓你們有機會踩個不停。上次那回有人隻蠢豬自以為可以立功,已經製造很多麻煩了,我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街上想湊熱鬧、鬧事的人很多,不用我們出手他們就會自己冒出來,尤其在我們馬邦伯9.2%的支持率之下,想要反他、甚至於用激烈的手段對付他的多得可以接力上玉山,他們足以搗爛這個活動,這就是我們的優勢。不用費心想抓我們的人,這世上永遠不用去期待不會有「非法」的激進份子出現,這就是街頭運動的危險性。街頭運動最危險的往往不是你開戰的敵人,而是在你身邊用錯誤方式試圖變成或展現成為你朋友的豬頭。


2014年3月26日 星期三

如果我是笨蛋三人組(上)

進出立法院開始,我不斷的在想,這些孩子有熱情,還有他們有多危險,尤其從金小刀回來之後。從心疼到心碎,從緊張到慢慢學會面對,我轉而去想,如果我是笨蛋三人組,我會怎麼對這些孩子,把他們打下十八層地獄。

於是,我決定寫下這篇文,讓孩子知道,如果他們笨的還不嚴重,你們將面臨到什麼樣的處境?而不是只是眼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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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是笨蛋三人組,在第三個人到位合體時,我們會表現的非常軟弱,我們會召開國際記者會,然後澄清金小刀在國外說你們是「暴民」的言論,並肯定你們是台灣民主的表現、台灣競爭的原動力、台灣未來的希望,你們的所作所為都代表著這個國家有多進步、多開放,雖然手段也許會讓有心人士非議,甚至有某些人抹黑孩子們是受在野黨人士從中挑撥,這是可笑的,我們的學生一向都是自發性參與公眾議題,學生們不會被指使,也許有人試圖想利用了你們,但這不是學生的錯,我們誰都不該去指責學生!而且學生本來就是需要被教導的,不可能要求學生們能面面俱到,最後我們的結語會是:「台灣這麼的民主,我們怎麼可能可以獨斷的去簽服貿呢?我們都是經過眾多公民討論的,也請社會大眾給學生更多的寬容與掌聲、更多地傾聽與理解,就像我們的馬總統一直在做的一樣。」順便再做個非常有「誠意」表情地「好棒棒」手勢,對國際安全下莊,接下來就可以直接「攘內」了。

啪啪兩大聲響,不止宣傳了我們笨蛋三人組民主的「假象」,順便在國際間打學運兩巴掌,還可以附帶把在野黨之後的聲音全都堵上。(這種鳥統戰方式誰都想得到,怎麼可能算計如金小刀會沒用?雖然後面是開了國際記者會,不過打自己的臉打得可開心了,可見權力果然會讓人智商直接變低)。

接著,我們會不斷持續的鬼打牆(這招倒用了一次,可惜太不到位),不斷的找你們溝通,弄得我們好像非常有誠意非常忙碌的樣子。你們打槍我們最好,我們會更努力積極約你們,然後一次一次的打槍都發聲明稿,但不會指責你們,而是誇獎你們的堅定、檢討我們的不夠努力、最後一定再重申服貿利多於弊的這種政令宣導(反正鬼打牆的文字只要複製貼上簡單的很,找個工讀生一邊挖鼻孔一邊做都可以)。最後,我們發的聲明稿記者都直接放棄不想看了,而就算最後我們有的爭執也再也沒有真相。

那如果你們願意見我呢?我們會發稿宣告全天下你們願意「接見」我們的事,表面上的謙卑修辭其實只是要營造出一副你們非常驕傲而我們非常的卑賤的想像圖,再把你們歌頌一番,講的好似見完你們將會產生的好處跟簽完服貿經濟起飛的手段如出一撤,把媒體跟大眾全部先洗腦一遍。進了會場我會持續地跳針、持續地發表落落長的言論,挑戰著你們的耐心,心中不斷的祈禱你們打斷我的話、最好還暴衝把我趕出去,然後我們會很落敗的走出去,最好旁邊還有噓聲(這點江笨蛋表現過,再加上有一個不知道為什麼會成為你們主要核心的賴律師幫忙加料,成功地讓輿論把你們黑了一次)。孩子,我贏你們在起跑點了。

接著,就是隨機應變了,你們喊什麼我們就給什麼,除了退服貿以外,我們會連便當都幫你們訂好、睡袋也幫你們準備好,我們還會提供熱水每天讓你們可以洗澡、每天看溫度計不管是開暖氣還是冷氣絕對保持在26度的最舒適溫度、買你們的制服讓你們換洗還兼訴求。別一天到晚覺得我們想「摸頭」,「摸頭」這種過去低階手法會影響我們的高度,我們這麼做純粹是因為「安逸會使人墮落」、「多拿會讓人忌妒」,我已們經成功地把所有的箭靶子一個一個地掛在你們的胸前,包含你們的團體。

而在做這些事之後,我們會先讓江老實出來喊幾句中心思想:「我愛學生,我不忍學生餓著、凍著,他們有權力發聲,而我必須要保護他們,因為我曾經是個教授。教者為終身之職,我日夜不敢忘。」然後我們會讓最愛歷史定位的馬邦伯出來再補一槍:「也許有人會說我太沒有魄力,但歷史將會在未來為我留下一個定位。」記住這個中心思想,因為往後政府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直接複製貼上,新聞稿又可以大轟炸且不用燒腦筋。


對了!你們一直喊著說,警察讓你們覺得壓力很大,很害怕被攻堅、已經產生了嚴重的焦躁與不安感,這點我們一定要非常的認真看待,憲法交代人民有「不要恐懼的自由」,我們一定乖乖照辦。我們會撤出所有的警察,只留下跟你們一比十的警力(你們十我們一)在裡面保護你們的安全,外面則只留下一些老弱殘兵幫你們顧門口,以宣誓我們的「不動用警力」,只要你們有一點擦傷我都抓警政署長公審給大家看,讓大家知道我有多愛你們,也一把把你們全貼上「草莓+水蜜桃」無誤,只要保護你們不力的警察記一大過處分,保安規格全拉到部長級以上,以表示我們愛民如子。這樣警察不只不會怪我讓他們不能休假而怨恨我們,但他們會因為看到你們的舒適而開始檢視自己所繳的稅金是不是合理,所有的警眷都會愛我們,但人民會開始反思你們。我們不用花一兵一卒、做任何勞力壓榨,就可以看著警察跟你們對立,而我們跟他們永遠都是好朋友,他們還是會當我們的鐵票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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